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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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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里四处烟雾腾腾。一名穿戴盔甲的武士，手持【长】枪一脚踢翻拉门，往长廊那边跑去。宇三郎跟在信长身影之后追赶着继续进入内殿，只见在等候室那边有四，五名侍女，可能是刚刚自尽，还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这时，一名穿戴盔甲，一个守夜武士的两人打得火热撞了进来，“阻挡一阵，给我剖腹的时间。”听见信长如此叫喊。于是这里那里，“主上自裁了。”“那就一起同赴黄泉吧。”“不得后退一步。”“在下先走一步。”各处响起如此响应的叫喊声，年轻武士们拼死挥舞刀剑，将进攻的敌人逼退到下一个房间，……寝室内已经有火焱摇晃着在四处开始攀爬，热气逼近眼前几乎快要烤焦眉睫，浓密的烟雾使人难以呼吸，信长在上座大摇大摆地坐着，“兰丸，兰丸在吗？”他叫喊，但没有回答，而敌我双方激烈的叫喊声和刀剑的撞击声，渐渐地向这边靠近。“日向太守【注7：日向太守】！”信长瞋目竖眉大声叫喊，“……光秀！可恨！”

此时，宇三郎躲在倒下的拉门后面趴在地上。他这时才看到，帷幕，垂帘，拉门，都被火龙舌头般的火焱舔着了。所谓的业火指的就是这个吗？就像地狱变相图里那样的火焱，在那烈火中，袒露着胸膛信长的脸上，宇三郎曾经抱着那么强烈的执念一直等待的那副容貌真真切切地浮现出来。

“……”就像发了高烧，抖抖擞擞的他浑身颤抖，宇三郎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信长的脸看着。

“……右大臣阁下，在下前来。”

突然只见一名穿戴盔甲的武士这么叫喊，在他身后浓烟升腾，他一步闯了进来。信长幽灵似的眼睛回头望去，这时盔甲武士急速冲来，“在下天野源左卫门，”嘴里喊着，一□□来，“……看枪。”

“聒噪，混账！”被刺穿了长腿信长猛地往后坐倒在地，于此同时，西边的墙板轰隆一声崩溃火星纷飞，屋顶的一部分也烧毁掉落下来。

“啊”宇三郎险险后退跳开，“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他发了狂似地狂喊，但马上就在烟雾中，往泉殿那边没头没脑地狂奔而去。

究竟是从哪里怎么逃出来的不记得了，火追赶在身后，被烟雾包围，绊倒在尸体上，穿过还在那里拼命的人们，从庭院跑出木门，然后从堀川口逃了出来，在本能寺燃烧的火焰下，路上，街道都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他避开奔跑路过的兵马，拐弯走向鬼殿，这时，从身后有人“宇三郎”喊着追赶上来。回头一看居然是留伊，她急红了眼，黑发散乱，不去管衣服下摆敞开急急忙忙地追赶上来。

“留伊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啊啊，你平安无事，宇三郎”留伊扑到他怀里，“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没希望了呢。”

“不管怎样，我们先走吧，待在这里还很危险。”

他说着，抱着姑娘跑了出去。笔直穿过四条的田间道，来到河滩边，那里确实不再见到有军队兵马，河面上飘荡着乳白色的晨雾。他们两人都很是困难地抖动着肩膀在呼吸。尽全力奔跑，当明白脱离了危险，激动的呼吸让他们感到胸口会炸裂，自然而然地两人抱紧在一起，躺倒在沾满了露水，夏日的草地上。

“我，马上从后面赶来的。”留伊因为呼吸困难，激情澎湃失去了控制，她这么说着用力抓紧了男人，“……你一定会死，那就一起去死，这么想着赶来了。”“……怎么能死呢，”宇三郎拉住姑娘的手，“……我看到了，留伊小姐，我没错，上次在浜田见到的东西我看到了，这次绝对不会有错，我一定能作出这世上从不曾有过的面具来。”

“是吗，那再辛苦也值得了，宇三郎，太好了。”

留伊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口，身子颤抖着开始哽咽。此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发亮，深蓝幽暗的天空下，东山的群峰清晰可见，就像在悼念昨晚一夜的悲剧，群峰上悬浮着长长的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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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7：日向太守=反叛杀死织田信长的明智光秀曾被任命为日向国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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