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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9（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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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9）

九、开拔

这是一个有着一个儿子六个女儿、还有四个孙儿孙女的大家庭，想必在很早的时候，为了养家糊口，光是要将那么多的儿女喂饱肚子就不容易。荒年的回忆是大的带小的，一个带一个。不过随着长大成人的女儿不断的出嫁，大姐嫁的不远，就在一公里外的文畈；二姐嫁的稍微远一些，在快到鸦（鹊岭）来（凤）公路岔路口的梅店；三姐嫁的很近，和自己的娘家只隔着可以趟水而过的一条小河；而四姐嫁的很远，远在沔阳的彭场。

从宜昌东大门的伍家岗出发，走老汉宜公路，经过花艳、土门、土门大桥、土门机场、金银岗、胡家包，就是距离新场还有数百米的雷家，也就二三十公里。当时的长途客运不是很发达，每天只有上下午两班，可是火车很方便，凡是慢车都在那个变成"新昌"的三等小站停靠，早中午都有，所以后来成了荒年回家的首选。

从他们家的整个布局来看很有些规模，这是一个很有些人的大家庭，尤其是逢年过节、或者逢着老人的生日，女儿带着女婿和自己的孩子回到娘家，必须要开两三桌才能全部坐下。不过，这个农家还是很富裕的，坡下就是自己的大田，菜地里有白菜萝卜，牛栏里有黄牛，猪圈里有肥猪，竹林里有鸡群，一个夏天会开荷花的水池里也有小鸭在嘎嘎叫，不远处的山上除了有柴火，还可能在春季雨后采到蘑菇。

有一列货运列车从屋后的高高铁路线上飞驶而过的，因为近在咫尺，蒸汽火车头的汽笛声震耳欲聋，那铿锵有力的车轮声随风飘荡。炼石走到依然在屋前的场坝上打着扑克的迎亲朋友面前的时候，仅仅只说了两个字"开拔"，那些男人就一下子全把牌放下了。只有那个因为输了牌而受罚蹲在地上的王启明在喊冤：因为他正好*到一手好牌。

那个曾经当过生产队长的荒年的大哥换上一件刚做好不到半小时的新棉袄，换了一条新长裤，还换了一双半旧的皮鞋，站在场坝上满面春风的、大声的对那些来宾发表了一番即兴演说，当然首先是感谢大家到他家里参加他的幺妹妹的婚礼，就是因为归心如箭的周儿和王启明迫不及待的点燃了长长的浏阳鞭炮，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那位大哥不得不提高了嗓门，说的完全是官话："现在我的幺妹妹要走了，我代表我们全家，也代表我的幺妹妹，希望大家进一步搞好抓革命，促生产……"又有人在放鞭，根本听不清那位大哥说了些什么。

炼石还是很注意礼节的，趁着舒人和乜儿在逐个给那些围观的人散发香烟，知道自己应该去和那位站在厨屋门口的丈母娘告别，还在许愿："您多保重，我们元旦来看您。"那个满脸皱纹、一个藠头鼻、一张扁扁嘴的丈母娘一个劲的在说："最好早点回来，免得我们挂念。"炼石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就是半个月左右呢。那个正在和几个老人闲聊的丈人倒显得大度了不少，见炼石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路上小心一点，车别开得太快！"

瞧瞧，这就是男女的区别。

回去的安排，还是照顾学琴那个怀孕的孕妇，当然还是让她坐在那辆嘎斯车的驾驶室里，那个厚厚的车棚下，除了炼石和荒年一对新人，除了来是的那些迎亲的人，还有新娘的大哥、大嫂，二姐和五姐，他们是去送亲的，还有新娘的几个搭顺风车到土门的亲戚，还有学琴的那个表妹雪梅，她是要到新郎家凑热闹的。

下午一点五十，车辆开始滑动，新娘子真的开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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