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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程斐润听得一个消息——叶谨培从叶家堡前来拜访,并提出想要见他。
已经很久没见过叶瑾培了。上次的武林大会他也没来。
程斐润想了想,最终还是去见了。
“……斐润……”看到阔别已久的故人时,叶谨培的神情十分复杂。
“………”程斐润本是想痛骂他一顿,但见他神情憔悴体形消瘦,与上次分别时竟已是大变样,心顿时一下子软了。“……叶师兄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莫非是那次伤得太重,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吗?”
“那倒是不曾……”叶谨培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上并没什么后遗症……只是我的心,已经再也不知欢乐是何滋味了……”
“……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路。”程斐润虽然不忍再痛恨于他,但也不想同情他。
“……不错,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斐润,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早已跟你说过许多次对不起,也知道这三个字对你毫无意义……可除了一遍遍跟你道歉,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你后悔了吗?如果再选一次,你会如何?”
“……我只怕,并没有别的选择。”叶谨培眼圈一红,“斐润,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你爹的嫡长子,而我只是一个小小庶子……我娘身份低微,又不受爹重视……所以从小,为了让爹能多看娘一眼,我一直都努力习武念书,努力按照爹的每一个吩咐去办好……当爹从众多兄弟中决议由我去星月山庄时,我心中是何其欢喜!除了为自己欢喜,也是欢喜我终于给娘争了一口气!后来,如你所知,师父起初对我也是很满意的,我回去看望娘时,见她脸上的笑容果真多了不少,想来定是爹常去她那里了!可是那时……就在爹痛打我的那个时候……他说,如果我再跟他对着干,不仅是我,他还要把我娘一并撵出叶家!就是这句话,让我终究只有屈服……我又怎么可以一边在星月山庄与你做星月双使,一边任由我娘流落街头?!我真的很无奈也很痛苦啊!!斐润,你能理解我吗?!”
“……所以,你为了你娘,就理所当然地牺牲了我,是吗?”程斐润心中有所触动,但只冷冷笑了笑,“我不会再恨你了。恨也是需要力气的,我何必再把力气浪费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人身上?所以,我理解你与否,这也根本不重要了。以后你就好好当你的孝子,你我各走各的路便是。”
“……即使我最终跟爹回去了,他也已对我失望透顶了,我还如何能与他父慈子孝?”叶谨培苦笑了一下,“还好,听说师父还是很疼爱斐润你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叶谨培已经离开了星月山庄,还是习惯性地把程显德称作了师父。
“呵!这种怜悯般地所谓疼爱,我可不要!”程斐润仍旧只冷冷一笑,“……咳咳!”
“斐润你怎么了?!”见他咳嗽,叶谨培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什么,前几天着了凉而已。现在体质差,小病不断,大病倒说不上。”
“……斐润……你受苦了……”叶谨培忍不住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程斐润的脸。
“……你干什么。”程斐润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特别激烈地反对。“……我打算要成亲了。”
“……那,恭喜你了。”叶谨培苦涩地一笑。“这辈子,我是不会成亲的了。”七八中文最快^
“……你还做给谁看?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不是做给谁看……我是真的心里已经没位置放别人了。”叶谨培认真地凝视着程斐润道,“只要我还留在叶家堡,相信爹就不会撵走娘的。至于我成不成亲,是无所谓了。反正我还多的是兄弟,叶家也不需要靠我来传宗接代。”
“………”当日,就因两人约定了谁都不要成亲,才会致使关系的暴露,否则他们完全可以偷偷摸摸一辈子。程斐润本以为叶谨培是率先背弃誓约的一个,如今看来,事情又并非全然如此。
自从与叶瑾培决裂之后,程斐润就在考虑成亲之事。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向父亲与其他人证明自己已经真的忘记了叶瑾培,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可程斐润心里很清楚他只怕很难真的爱上一个女人。这样对任何嫁给他的人都不公平。所以他一直犹豫着。
直到前不久,有个女子跟他谈了笔交易。那女子说,正如他不喜欢女人,她也不喜欢男人。但是年龄到了,父亲必然要逼她成亲。所以她只能找个人装样子。程斐润欣喜于,他们的身份倒是正好匹配。
“……斐润,其实我想过……”叶瑾培忽道,“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带上我娘,我们三个一辈子快快活活地在一起,好不好?”
“……我说过了,我不会离开星月山庄的。”程斐润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生下来就注定是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我凭什么要将这位置拱手让人!”
“……我明白了。”这个答案,并不出于叶谨培的意料之外。因为就是否去浪迹天涯的事他们不是没有交流过,他很清楚他爱的人对于权力的渴望。七八中文首发www.7*8zw.com7*8zw.com
“………”程斐润忽然间领悟到了,并不是叶谨培背叛了他,而是他们双方都没有把爱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甚至叶瑾培是可以在母亲和他之间稍作平衡的,唯有他无法放弃那个坚持。“……叶大哥,你也有你的苦。我不会再怪你了。”
“……斐润……!”这句话,让叶谨培瞬间红了眼圈,“能听你这么说,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别说这些傻话了。”程斐润苦笑了一下,“叶大哥,我没法待在你的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下次我会去叶家堡看你的。希望到时候见到的是个气血恢复如常的叶大哥,好吗?”
“……嗯!”叶谨培眼中含泪地笑了笑,“我定会还你一个那样的叶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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