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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家人兀自嘴硬,黄七爷却很不给面子地道:“快别扯,恁家去割肉时俺都看见了,总共不过二两,够做甚么的!”
众人便哄笑起来,给那两户闹了大红脸,又羡慕黄七爷讲究。
“家大业大啊,”村民们熟练地夸赞着,“不然能这么会?”
黄七爷便抄起袖子,满足且得意地笑了。
原本几个店长和美食城那边还担心,若大家都去买料,不来吃成品了怎么办?
师家好味档口就是美食城的中流砥柱,若他家客流量减少,大家都跟着黄。
没想到销售额几乎没什么影响。
师雁行就道:“消费群体重合度不高,像咱们在城里经营时,往来的食客大多不自家开火,就算买了卤料去,难不成一家老少只吃这么一个菜?说不得得另添。可若去外头买,左右都是跑一趟,自家搭上柴火、酱料和人工,一个月也省不来几个钱,若因此弄脏衣裳,越发不合算。
再者有些人是真不长于厨艺……”
卤肉说来简单,当初腌酸菜不是更简单?那张老五多上心啊,最后还不是养了几缸野生菌?
天分这种东西,本就是没道理的。
几年下来,大家都渐渐习惯了她嘴里三不五时蹦出来的新鲜词儿,不懂的就问,问多了也就记住了。
就好比这个重合度,当初师雁行就是给他们在纸上画了两个有交集的圆圈,简单直观,大家一下就明白了。
年关将至,好些档口都开始准备节礼,师家好味也推出了一年一度的腊味和风干系列,订单纷至沓来,七成以上都是回头客。
别的档口也有单子,只没有这么多代表性的,略清闲些。
中间王江来给师雁行送年货,顺口问道:“买卖这样好,师掌柜不去府城就不心疼?”
放弃那么大的市场,可都是钱呐!
师雁行定亲的事王江也有所耳闻,原本还纠结到底怎么称呼好,可见师雁行一如往昔,也就不改了,大家都自在。
等来日她真成了官太太,只怕也就没这么多功夫来店里视察喽!
“哎,不对,得这么撑开……”
风干鸡鸭都是开膛破肚后撑开晾晒的,要包装好看也有讲究,师雁行正指挥三妹等人打包礼盒,听了这话扭头冲王江一笑,难得卖弄一回,“不争即是争。”
她是没直接去开发市场,但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做。
云山府是本地府城,也是最繁华的所在,每到逢年过节,都有无数客商涌来,专门采购新鲜玩意儿,或是一睹府城风采。
要过年了,多的是人来采买年货,各大食肆、酒楼、饭庄的买卖格外好些,一个个掌柜的俱都红光满面,梦里都在拨弄算盘珠子。
余掌柜便是其中一位。
他开着一家酒楼,到自己这里已是第三代,算是老字号,南来北往的人都知道。
这两日来用饭的人颇多,连带着自家酒坊里的两样酒都卖了不少,他每日盘一回账,十分心满意足。
这日,外头大雪纷飞,不多会儿变成了冰雪琉璃世界,余掌柜穿着厚重的狐皮袄子,抱着热乎乎的紫砂壶,坐在大堂内角的暖室内看街景儿。
他胖,窝在大摇椅里便是软乎乎一滩,右手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盆修剪精致的白梅,偶尔脚边火盆热气催发过来时,那幽幽馨香便也跟着钻入鼻腔。
前头架着苏绣大屏风,从他这里看过去,既不妨碍看街景儿,也不妨碍看客人。
他喜欢观察客人,尤其是外地客人们脸上那种混杂着对大城大店的向往且震惊的神色。这使他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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