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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也是一根一根的抽着。
他低着头,看着老黄,但话,却是对沈尘讲的。
沈尘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十万年不见,不管父母如何,他的心里,再怎么放下,似乎始终带着一层隔膜。
但如今……随着这些絮絮叨叨,那些隔膜,竟是渐渐消散了一些。
“不止你爷爷奶奶,其实说起来,我和你妈一转眼也半辈子过去了,我们,也是这么过的啊……”沈波开口,说着,抬起头来。
那双眼中,此时满是复杂。
“和所有家长一样,你刚出生那会,我和你妈雄心壮志的想着,我们的崽子肯定要厉害,出人头地。”
“但是,我们的眼光所限也就是这桃源村,远了,也就是邻村,以及早就没了的镇上。”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消磨,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只能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给你,但是说起来,我们知道的,还不如学校老师多呢。”
“上了小学,我们还能教些东西,什么我们认为的做人道理啊,一些基础的加减乘除啊,不能抽烟啊,不能喝酒啊……”
“上了初中,我发现,我们能给你的,你都学会了。”
“上了高中……大学……毕业……”
“我和你妈,已经教不了你任何东西了,甚至我们都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
“可能偶尔我们也会做错,为了不在自己崽子面前露怯,会恶狠狠的教训你一些小错误,呵呵,说起来,那也是你爸我最后的尊严了。”
沈波笑着,絮叨着,抽着烟。
“你妈还好点,妇道人家,啥都能说,其他咱教不了,那就给你关心呗,照顾呗。”
“但是……你爸我咋说呢,心里吧就是不服,你是老子崽子,老子可不想说比不过你,而且大男人家家的,关心起来都肉麻。”
“以前你还小,老子还能扛着,不说话,装高冷!教训不了也得硬教训。”
随后,突的,他狠狠抽了一大口烟,看着沈尘,不知是被熏得,还是因为其他,这个大男人,眼圈竟是有了几分红润。
“只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你爸我跟不上了,灵气复苏,修真者的出现,跟以前大学生,大老板,赚钱,都完全不一样了。”
“老爸,不懂了……彻底不懂了……而且这几年,老爸胆子突然变小了,村里面不知道多少去了前线的人,被告诉死了,可笑的是,我都不知道修真者到底要不要去前线!”
沈波抽着烟,咧嘴强笑着,眼圈愈加红了。
“哎呀,今天这烟真呛人,龚康这小子,不会卖的假烟吧。”他强笑着,略显几分拘谨与尴尬。
“听说,去了临海市的话,有可能被强行征用去前线,其实咱们桃源村也很好的,别听你妈瞎说,咱们桃源村四周根本连野兽都没多少,你看,你现在都是修真者了,实在不行,就回来桃源村保护你爸妈吧。”沈波笑着说着。
“你看,这人少了,其实也有好处,风景多好啊。”沈波继续开口。
这个汉子,如今眼圈通红,拘谨中带着几分担忧,又强行笑着。
沈尘呆呆的看着,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了……为何父母不去临海。
什么去了临海被强行征用去前线……他们怕的,一直不是他们自己。
桃源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已生出了安全感。
他们是怕沈尘被强征去了前线,死在前线……
“当然,不回来也没事儿,二十五了……也长大了,老爸教不了你什么了,只有一点,做好自己就行,外面待不下去就回来,咱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沈波再次开口,随即拍了拍沈尘的肩膀。
“哎呀,今天真是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似的,快走吧。”突的,沈波笑了一声,随即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喊了老黄一声,继续向前,只是那动作那脚步,却带着几分慌乱。
多少年了……十万年,沈尘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如今,他的眼睛竟是有些酸涩。
这一刻,沈波的背影,似乎伛偻了几分。
那两鬓的斑驳更加清晰,沈尘从未想过,沈波能说出今日的话来。
曾几何时……前世遇到困难,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父母能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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