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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雁夜没有想到埃德加这犹如儿戏的催眠可以成功，更没有想到在他心目中就是&ldo;恶&rdo;是家伙竟还想消灭&ldo;恶&rdo;，这不是太讽刺了吗。

埃德加没有回雁夜的话，反倒是顺着脏砚抓衣角的力道蹲下了身，与他的目光对视：&ldo;很难受吧？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腐烂的感觉。&rdo;

&ldo;羽斯提萨……&rdo;间桐脏砚的神智渐渐回到了五百年前，那个许下可以以人之身，来达到非人之境界的悲愿之时。

他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产生了变化，矮小的身姿变得挺拔、灰黑色的皮肤变得如埃德加般苍白、本已全部掉落的头发也渐渐生出藏蓝色的发丝。

最终，出现在雁夜与埃德加面前的是一位一脸古板到刻薄地步的高大男子。他眉毛高翘、嘴角下弯、双眼严肃而无神，配上那一头海藻般茂密的蓝发，时隔多代也能一眼就看出雁夜的外貌其实是遗传自他。

这是间桐脏砚（玛奇里&iddot;佐尔根）与冬之圣女初见时的样貌，是他早已忘却的自己。这次却因强烈回忆的冲击，导致构造肉体的虫子们以他的记忆为蓝本再次重建了一个外表。

只可惜，即使看上去变回了年轻的样子，内在却没有任何改变。他腐烂的身体依旧会随着时间而脱落，仍需要不停地吸食他人血肉才可活下去。不仅是御使虫，连活得都像极了一条虫的习性。

&ldo;请为我指明前进的道路吧，我的，冬之圣女。&rdo;玛奇里紧皱着眉头，握住埃德加衣角的手上青筋暴起。现在的这幅样子就和在庭院中雁夜为了小樱而对他许诺忠诚时一模一样。

&ldo;好啊&rdo;埃德加在雁夜震惊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个女性化的称呼，&ldo;让我来给你这已然腐烂的人生一些明亮吧。&rdo;

他从时空fèng隙中召唤出一把短刀切断了自己的左手腕，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在墙面、地面、玛奇里的脸上绘制成一副地狱般的红色画卷。

&ldo;……！？&rdo;雁夜的眼神由普通的震□□为惊恐，连忙用治愈魔术为他进行止血与fèng合，&ldo;你是疯了吗！要不是间桐家的魔术是水系，手腕也许都接不上啊！&rdo;

埃德加一脸轻松地将短刀带着的血迹甩干净后放回了本丸，&ldo;放心吧aster，我的刀功不错，切口是很平整的&rdo;他朝着雁夜晃了晃那只从结合处渗着血的手。

&ldo;啊啊啊！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消耗魔力来救一个怪物啊！咳哈啊‐‐！&rdo;雁夜再次被这位从者的不知所谓气得吐血。

&ldo;我都说过不讨厌贪生怕死的人了吧？只是尤其喜欢aster这个类型的罢了。&rdo;埃德加安抚性地向雁夜笑了笑，继续开始了行动。

只见埃德加那几乎流满一地的红色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催动，分为两绺。其一覆盖并吞噬了雁夜那饱含虫类在其中扭动的浑浊血液；其二直接涌入玛奇里狰狞张大着的嘴里。

&ldo;呜呃。&rdo;玛奇里的身体不断鼓动如肉球一般，这样恶心的场景使得本就不适的雁夜更为难受，不由捂住了嘴。

但几乎就在转瞬之间，那可怕的画面骤然停止，印在他眼前的是不再散发腐败恶臭的年轻版间桐脏砚。

他需要血肉来维持生命，埃德加便用可以被自己自由控制的血液吞并他所有的身体组织，为他建造一个填补了间隙的完美肉身。

优点是与玛奇里自己研究的魔术一致，在埃德加的精神力衰败之前他永远也不会死去，且没有腐烂的副作用。

至于完全被血液的主人操控人生这种缺点……埃德加微笑着替他决定了。想必为了永生努力了那么久的玛奇里是不会在意的吧

而被重组了身体部件的玛奇里本人则是躺在地上无声地嘶吼，但他那无神的双眼依然专注地注视着罪魁祸首，呢喃着&ldo;羽斯提萨‐‐&rdo;

埃德加蹲在地上愉悦地抬起他的下巴，犹如欣赏商品一般左右观看：&ldo;嗯储备了将近五百年的魔力真是不错呢。&rdo;他抚摸着那深蓝色的发丝，犹如当时替狐狸顺毛一样温柔，&ldo;虽然年纪大了，但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魔力强度，作为人类都已经强得离谱了。想来以偷袭的形式的话，杀死一两个毫无防备的servant应该是轻而易举的程度吧。&rdo;

这一画面在雁夜的眼中就是‐‐自家从者明目张胆地在突兀变年轻的间桐脏砚面前谈论他的用处，对方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一脸欣喜地回应：&ldo;我已经忘记了太久。现在，终于有这么一天来到了，我能够灭却人类所怀的&039;业&039;了吗！&rdo;

&ldo;是的，是的。恶终将被消灭，你已经不需要一个人背负这沉重的悲愿活下去了。回归尘土彻底放松也好，献出性命拼死一搏也罢，现在没有东西可以束缚于你了。&rdo;

埃德加轻柔地为他打理那头杂乱的蓝发，又将他拽起身，替他整理身上由虫编织的古老服饰。接着，护着雁夜向旁迈开一步，为他让出了前往光明外界的道路。

&ldo;阳光……原来是那么明亮……我这犹如吸血虫一般的一生，真是太可笑了。&rdo;

玛奇里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大门走去，短短的几步路，他却走了足足一分钟。

雁夜紧张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突然出现反击。可他却看见这个怪物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刹那，手指瞬间灰飞烟灭！

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在消融，玛奇里转头再次看向了埃德加，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放下了一切的笑容：&ldo;我的冬之圣女啊，我已经，活得太久太久了……&rdo;

他向庭院中倒去，在接触地面之前，便化作了一摊灰色的尘埃。

&ldo;哎呀……这可是吓到我了。&rdo;埃德加挥挥手，接收了悬在空中、没有随着尘埃一起掉落的血液，&ldo;竟然选择了自己消散魔术的术式，把所有的魔力留给我呀。还以为有了可以行动的肉体，他会去大开杀戒呢。&rdo;

&ldo;你，你，你都做了些什么！？&rdo;围观了全程的雁夜为这一幕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看他们的谈话，间桐脏砚这么一个作恶多端怪物其最初的愿望竟是&ldo;废绝一切的恶&rdo;！且为了这个目标苟延残喘地活了五百年，每日每夜都忍受着身体腐烂的痛苦！？

他实在是无法将这样正义的形象代入到那个佝偻着背、外表如木乃伊一般的冷血怪物身上。

而最可怕的，就是将这样一个怪物洗脑至选择自杀的berserker……

这个被aster所惧怕的从者回过头，朝身后的雁夜露出被光照着的明亮笑颜：&ldo;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现在去找可爱的小樱吧？&rdo;

&ldo;！&rdo;雁夜立刻将所有无用的情感抛之脑后，拽着埃德加的手就往虫仓处赶。

看他那步履蹒跚的样子，埃德加再次将他拦腰抱起：&ldo;还请不要着急，要信任你献上忠诚的对象呀。&rdo;

&ldo;……&rdo;没有了闲心为这个姿势抱怨，雁夜任由这位第二次来到间桐宅却对环境了如指掌的从者带着自己飞速地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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