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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评）：五代方镇残虐，宋太祖开国后就重用读书人，&ldo;以文抑武&rdo;，终宋不杀士大夫。&ldo;书中自有千种栗&rdo;、&ldo;书中自有黄金屋&rdo;、&ldo;书中车马多如簇&rdo;，这三句话就是宋真宗实实在在的许诺。文臣俸养极优，也出了不少jian滑狡诈之人，丁谓就是其一。宋仁宗即位初年，太后垂帘听政，丁谓为宰相，权倾天下，大臣王曾乘机向刘太后秉报说丁谓&ldo;盗权jian私&rdo;，当天丁谓就被罢免，后被贬斥远荒，&ldo;比玉&rdo;玉带不久又回归内府。不过这位丁谓诗词歌赋样样皆好，还极爱品茶，著《建安茶录》，绘图明细，有&ldo;茶图&rdo;之称。他和蔡襄首倡的&ldo;龙凤团茶&rdo;贡茶，为茶中极品，不知被贬海南的丁谓路上还能享用此茶否。丁谓曾有诗&ldo;天门九重开，终当掉臂入&rdo;，一副市井流氓文人嘴脸，宋人王禹偁见此诗就说：&ldo;入公门犹鞠躬如也，天门岂可掉臂入？&rdo;与之相比，李白&ldo;仰天大笑出门去，吾辈岂是蓬蓠人！&rdo;更为白衣豪迈气象。

不识字更快活

（原文）：梅询为翰林学士，一日书诏颇多，属思甚苦，操觚循阶而行。忽见一老卒卧于日中，欠伸甚适，梅忽叹曰：&ldo;畅哉&rdo;。徐问之曰：&ldo;汝识字乎？&rdo;曰：&ldo;不识字&rdo;。梅曰：&ldo;更快活也。&rdo;（卷二十三）

（译）：梅询作翰林学士时，有一天为皇帝起糙诏书，任务很重，思虑良苦，手里拿着文具依阶而走。忽然看见一个老兵躺在地上晒太阳，伸腰展腿很是舒适，梅询见此忽然叹道：&ldo;舒服啊。&rdo;又慢慢问他：&ldo;你识字吗？&rdo;老兵答：&ldo;不识&rdo;。梅询说：&ldo;那就更快活啦。&rdo;

（评）：我家学士也是可爱之人，成日搜索枯肠，寻章摘句，苦思冥想，当然羡慕所谓散淡的老兵，所谓&ldo;能者多劳，智志多虑&rdo;，信夫！

梅子与肥鹅

（原文）：吴人多谓梅子为&ldo;曹公&rdo;，以其尝望梅止渴也；又谓鹅为&ldo;右军&rdo;。以其好养鹅也。有一士人遗人醋梅与煮鹅，作书云：&ldo;醋浸曹公一瓮，汤煮右军两只，聊备一馔。&rdo;（卷二十三）

（译）：吴地人多管梅子叫&ldo;曹公&rdo;，因为曹操&ldo;望梅止渴&rdo;的典故；又把鹅称为&ldo;右军&rdo;，因为王羲之（官右军将军）喜欢养鹅。有个读书人送友人醋腌梅子和蒸鹅，附信说：&ldo;醋腌曹公一瓮，汤煮王右军两只，以供君吃一顿。&rdo;

（评）：读书人穷措大、掉书袋，真真令人喷饭。如果送红烧肉，肯定还要写上&ldo;又致东坡一碗。&rdo;

关中无螃蟹

（原文）：关中无螃蟹。元丰中，予在陕西，闻秦州人家收得一干蟹，土人怖其形状，以为怪物，每人家有病疟者，则借去挂门户上，往往遂差。不但人不识，鬼亦不识也。（卷二十五）

（译）：关中无螃蟹。元丰年间，我在陕西，听说秦州人收得一只干螃蟹，当地人害怕它的奇形怪状，以为是怪物，每当有人得病，就被借去挂在门户上，往往病就好多了。不但当地人不认识（螃蟹），当地的鬼也不认识。（意即把鬼吓跑了）。（卷二十五）

（评）：这是沈括书中典型怪力乱神的胡妄揣测，现在读来只觉可笑。

李顺被俘

（原文）：蜀中剧贼李顺陷剑南，两川、关右震动，朝廷以为忧。后王师破贼，枭李顺，收复两川，书功行赏，了无间言。至景祐中，有人告李顺尚在广州，巡检使臣陈文琏捕得之，乃真李顺也，年已七十馀，推验明白，囚赴阙，覆按皆实。朝廷以平蜀将士功赏已行，不欲暴其事，但斩顺，赏文琏二官，仍　门只候。文琏，泉州人。康定中，老归泉州，予尚识之。文琏家有《李顺案款》，本末甚详。顺本味江王小博之妻弟。始王小博反於蜀中，不能抚其徒众，乃共推顺为主。顺初起，悉召乡里富人大姓，令具其家所有财栗，据其生齿足用之外，一切调发，大赈贫乏，录用材能，存抚良善，号令严明，所至一无所犯。时两蜀大饥，旬日之间，归之者数万人。所向州县，开门延纳，传檄所至，无复完垒。及败，人尚怀之，故顺得脱去，三十馀年，乃始就戮。（卷二十五）

（译）：蜀中大盗李顺攻隐剑南关，西川、关右震动，朝廷大忧。后来朝廷军队击破贼寇，砍掉李顺脑袋示众，收复西川，论功行赏，没有什么疑惑可说。到景祐年间，有人告发李顺尚在广州，巡检使臣陈文琏捕获他，发现确是李顺本人，已经七十多岁，审训明白，押送京城，复审都是实情。朝廷认为对平定蜀地的将军封赏已公布施行，不想公告这件事，只是秘密处斩李顺，赏赐陈文琏两级官阶，封候。陈文琏是泉州人，康定年间退修回泉州，我本人还认识他。文琏家里有《李顺案款》记载前因后果很详尽。李顺本来是味江王小波的妻弟，起先王小波在蜀地造反，不能安抚群下，众人拥戴李顺为首领。李顺刚当头领时，把乡里的富人大姓召集起来，命令申报他们家里所有的财物粮食，除去生活必需以外，其余一切都调发出现，分给缺衣少粮的人民，并录用有才之人，抚恤良民，军队号令严明，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当时两蜀闹大饥荒，十几天内，归附的人有数万。所攻州县，百姓开门迎接，传檄民到之处，没有不攻克的。待其失败后，人们很怀念他的好处，所以李顺得以逃脱。三十多年后，才被捕得杀掉。

（评）：王小波、李顺起义是在宋太宗时期。太监王继恩监军，率禁军分两路入蜀，淳化五年（994）年，号称&ldo;破贼十万余，斩首三万余&rdo;，&ldo;复成都，获贼李顺。&rdo;太监和禁军冒功求赏，历代很多，当时就有大臣张舜卿认为李顺逃脱，宋太宗很生气，怒叱一顿，差点把他斩首。沈括本人生活年代距王波、李顺起义时代不远，宋仁宗景祐年间（1034-1037）李顺没死的话应该活着，又出于捕获他的活人之口，当属可信。南宋陆游在《老学阉笔记》中也记有类似事情。唐人可以在诗中讥讽本朝皇帝，宋人可以在书中里指摘本朝失实之处，元人只可在剧本里发发牢骚，明朝虽然在朝上把屁股打烂，文人仍冒死进谏，到满清时只有歌功积德的奴才了。真正是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

诗语成谶

（原文）：狄侍郎棐之子遵度，有清节美才。年二十余，忽梦为诗，其两名曰：&ldo;夜卧北斗寒挂枕，木落霜拱雁连天&rdo;。虽佳句，有丘墓间意。不数月卒。高邮士人朱适，予舅氏之婿也。纳妇之夕，梦为诗两名曰：&ldo;烧残烛客未起，歌断一声尘绕梁&rdo;。不逾月而卒。皆不祥之梦，然诗句清丽，皆为人所传。（续笔谈）

（译）：狄棐侍郎的儿子狄遵度，节操清厉，才能卓著。二十多岁时，忽然梦中作诗，其中有两句是&ldo;夜卧北斗寒挂枕，木落霜拱雁连天&rdo;。虽是上好佳句，但其间有坟墓阴间的气息。数月后就病故了。高邮士人朱适，是我舅舅的女婿。娶媳妇当晚，做梦自己写有两句诗：&ldo;烧残烛客未起，歌断一声尘绕梁&rdo;。不到一个月也死了。都是不祥的梦境，可是诗句清丽，却为人们所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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