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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桃华一笑，转头吩咐摆饭，便将这话岔了过去。

一桌子菜都是蒋锡爱吃的，蒋锡说说笑笑，只管谈些路上的见闻，并不提别的事。桃华对此本就感兴趣，又有蒋燕华在旁边捧场，说得十分热闹。曹氏心虚，并不敢再提把蒋柏华接回来的事，等到吃完饭，也只得眼睁睁看着桃华又领走了儿子。

小孩子忘性大，辱娘走后，蒋柏华找过她一段时间，但有桔梗陪着他玩，便也渐渐忘记了。何况桃华每天晚上都会给他讲故事，如今倒更喜欢住在桃华院子里。虽然见了曹氏也亲，但小孩子到底更喜欢玩耍，曹氏只会拘着他，在他心里便不如待在桃华身边有趣了。

桃华讲了个故事将蒋柏华哄睡，便听外头薄荷道：&rdo;姑娘，老爷过来了。&rdo;

女儿大了，蒋锡已经很少在天黑之后来这边院子，此刻进来，看院子里景色如旧，宛然便是当初自己与妻子挽手同看牵牛织女星的模样。转头看见桃华从屋里出来，那容貌与妻子有七分相似。只是女儿双眉微挑，便多了几分英气；不像妻子，眉毛弯弯如月，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rdo;爹怎么过来了？&rdo;桃华笑着过去挽住蒋锡的手臂，&rdo;柏哥儿刚睡下，爹来瞧瞧他，四仰八叉的，像只小青蛙。&rdo;

&rdo;胡说，哪有这般说自己弟弟的。&rdo;女儿一笑起来，眼睛一弯，便与她母亲更像了。蒋锡轻轻责备了一句，就不舍得多说，跟着女儿进了卧房。

蒋柏华睡着的时候还真像只小青蛙，两手都举在头边，仰着小肚子，还打着小呼噜，父亲和姐姐进来，他也浑然不知。蒋锡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小手小脚都胖得有肉窝窝了。

小孩子长得快，几个月不见，蒋柏华又蹿了一截儿。蒋锡看他身上穿的衣裳合身合体，显然是新做的；衣料用的是柔软的松江细布，针脚细密，线头都放在外边，就知道儿子在桃华院子里被照顾得十分精心。

蒋锡低头看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匣子：&rdo;今年没在家中给你过生辰，爹爹补上这生辰礼。&rdo;

匣里是三颗透明的宝石，最大的一颗有黄豆大小，颜色呈淡淡的玫瑰色；另外两颗都是绿豆大小，颜色纯白，乍看像水晶，细看却又不是。

&rdo;这是跑南洋的船带过来的，说是金刚石，比水晶硬得多了。买的人不多，我瞧着这大的颜色还不错，那两颗白的也能配对耳坠子，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rdo;

桃华颇有些惊喜：&rdo;当然喜欢！爹爹这是花了多少银子？&rdo;居然是粉钻！这要是换了她上辈子，这么大的粉钻她根本连价都不敢问的。

蒋锡摆摆手：&rdo;值不了什么，你喜欢就好。&rdo;这金刚石在码头上无人问津，他买的时候也有些犹豫，幸而大女儿看起来的确喜欢。

等桃华把匣子小心收起来，蒋锡才问道：&rdo;爹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rdo;若是没事，女儿断然不会忽然改了称呼。

桃华默然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她曾考虑过究竟要不要隐瞒下来，但想来想去，此时隐瞒虽可太平无事，可若是日后她离了家，曹氏再干出什么糊涂事来，蒋锡不知，说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倒不如现在说了，挑破这个脓包，省得养痈成患。

蒋锡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良久才道：&rdo;她，她居然敢偷换了你娘的陪嫁！&rdo;

&rdo;太太自己不会生这个念头，都是曹五太太撺掇的。&rdo;桃华把青果母女卖出去之前审问了一番，宋妈妈生怕桃华把青果卖进风尘之地去，什么都说了，&rdo;我只是怕，如今能打母亲陪嫁的主意，日后若是要害了我们蒋家去助他曹家，也未必做不出来。太太是个糊涂人，耳朵又软，或许就被说动了，三不知的做下事来，便后悔莫及。所以爹爹少不得要仔细看着些，以后与曹家，还是少来往的好。&rdo;

若说曹氏是个坏人，桃华倒不能同意。曹氏纵然有些私心，但并不敢过份，多半只是心里想想便罢。然而她却糊涂得很，被人怂恿两句就听从了，这哪里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更不必说，她不该听的听从了，那该听的话反而又不听了。

&rdo;所以柏哥儿还是在我院子里先住着吧。再过几年他大一点，就得由爹爹亲自教导了。他将来是要顶咱们二房门户的，自己总要立得起来，再娶个能持家的媳妇，那时候家里事交给他们，爹爹就能享清福了。&rdo;

蒋锡不由得叹了口气，摸摸女儿乌黑顺滑的头发：&rdo;爹是一直在享清福，却辛苦了你。你说话这口气，活脱脱就像你娘。只是叫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家想得这般长远，若你娘知道，定要怨我了。&rdo;

桃华笑起来，抱住了蒋锡的手臂摇了摇：&rdo;爹爹怎么说这个话。爹爹对娘的一片心，娘都知道的。若说女儿辛苦，女儿觉得，做爹爹的女儿才是最幸运的。&rdo;

这是实话。如果说这个时空对桃华来说还有什么比前世更满意的，那就是她有了一个真正疼爱她的父亲。虽然蒋锡有些粗心，甚至性情里还有些天真，有时候也让桃华有些啼笑皆非，可是蒋锡是真心疼爱她的，如果换了一个别的人家，桃华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过得这么自由自在。

得了女儿的肯定，蒋锡略有几分怅然地笑了起来。桃华趁机要求：&rdo;既然爹爹回来了，那什么药堂啊庄子啊，女儿就不管了，这就下帖子找陆家姐姐上香去。&rdo;

无锡寺庙众多，但蒋家行医之人，素来并不笃信佛道之事，说是上香，其实就是出去玩儿。蒋锡自然明白，闻言失笑道：&rdo;去就是。眼看着中元节也快到了，去庙里也给你娘上炷香。&rdo;不管信不信，既然到了庙里，总要上炷香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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