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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这话说得略重，欧太太连忙站起身：&ldo;儿媳并不敢这样想的。只是今日之事，蒋姑娘的言辞‐‐实在不像样子。哪有姑娘家光天化日之下就说什么涩……什么的……&rdo;她说着，自己脸上已经红了。

&ldo;蒋家是医家，医不讳疾，总不能为这些个就不学了。&rdo;欧老太爷今日对桃华倒是有些欣赏之意，&ldo;蒋家姑娘不是那等见事便慌的，这样人才能帮夫君顶得起门户。&rdo;

&ldo;可‐‐&rdo;欧太太急了，&ldo;那承恩伯凑上来时，蒋姑娘竟不躲不闪，未出阁的女孩儿，与外男站得这样近，成何体统？&rdo;她做姑娘的时候，便是自家堂兄都要避讳一二的，若路上见着于思睿这样人，定要离得八丈远，绝不肯让他近身。

欧老太爷没说话。欧太太续道：&ldo;且蒋姑娘生得‐‐太过貌美了，那承恩伯只怕要纠缠不休，咱们家如今‐‐航儿还需静心读书，万不能受扰乱的。&rdo;

&ldo;虽说读书需静心，可若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未必就得成才。&rdo;欧老太爷说了两句，见儿媳脸上神色凄苦，想想她守寡不易，只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些去跟孙子说便是，与她一个妇道人家说什么呢。

&ldo;父亲的意思若是取中了蒋家姑娘，儿媳也不敢……&rdo;

欧太太话没说完，欧老太爷已经摆手了：&ldo;不过只见了一面，也不能说取中不取中。我只觉得，航儿既无父兄，须得娶个能干的帮他。&rdo;

欧太太松了口气，公爹没有定下来就好：&ldo;儿媳也是这个意思，总得‐‐找个能帮衬他的才好……&rdo;

帮他，和帮衬他，听起来只差一个字，其实是两个意思。

欧老太爷心里想的是：欧航没有靠山，将来的路难走，必得找个精明能干的孙媳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同时还得性情坚韧，在欧航有所起伏的时候支持着他。

欧太太说的却是：欧航没有靠山，将来的路难走，必得找个娘家有点势力的儿媳，靠不上父兄，就得让岳家提携一下了。

这两种想法都对，只是在桃华身上得不到统一。

欧老太爷道：&ldo;蒋郎中如今圣眷正可。还有蒋文林郎，也是在皇上亲自赐的。&rdo;走岳家路线这件事他当然想过，也是蒋家现在前途不错，否则他即使取中了蒋老太爷的人品，也不会贸然就要他的侄孙女。

欧太太低声道：&ldo;可蒋姑娘‐‐只是蒋郎中的侄女啊。更要紧的是，当年蒋小太医的事……&rdo;

这是个无法绕过去的问题。欧老太爷对朝局另有些看法，但不能否认儿媳的顾忌也有道理，默然片刻才道：&ldo;你既觉得不好，那就罢了。横竖航儿不过十五岁，慢慢挑便是。&rdo;

欧太太吞吞吐吐地问：&ldo;今日同行的是‐‐&rdo;

&ldo;那是蒋郎中的庶女。&rdo;庶女，欧老太爷是绝对不能让孙子娶回来的，何况那女孩子只会哭，能成什么事儿。

&ldo;可惜没有见到蒋郎中的嫡女，父亲见过么？&rdo;

欧老太爷看了一眼儿媳，还是道：&ldo;蒋郎中此人，于仕途心甚炽。&rdo;欧航对蒋家现在还没有用处，在将来的十年之内都未必有用，他的嫡女是不会许给欧航的。

欧太太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向公爹行了一礼，默默退出去了。待她回到房中，却见儿子也在，不由有些诧异：&ldo;怎么没去读书？&rdo;

欧航即使出门在外，手不释卷，每天都有功课。见母亲问，便道：&ldo;书已读过了，怕母亲今日受惊，过来瞧瞧。&rdo;今天出游，欧老太爷给他布置的功课相应减少了一点。

欧太太皱起眉道：&ldo;便是读过了，有时间何妨多读几遍，快回去罢。&rdo;

欧航答应着，脚下却不动，磨蹭了片刻方道：&ldo;母亲，我们明日可是要回家？&rdo;祖父和母亲虽未曾对他提过相亲之事，但他自己隐约也猜着了些，正是少年慕色的时候，对桃华颇有几分好感，见母亲去祖父房中，料是商议此事，忍不住要过来问一句。又不敢直说，只得旁敲侧击。

欧太太一听就知儿子要问什么，不由得心中一气：&ldo;你父亲去得早，母亲只指望你将来光耀门楣，你不用心读书，想别的做什么？&rdo;

若是别的时候，欧航早就不敢再说什么，回去读书了。然而今日他着实有些愧疚：于思睿调戏桃华的时候他本也想上去阻拦，但欧太太死死拉住了他的手，他恐母亲害怕，只得站着没动，事后回想起来，颇觉不安。

&ldo;今日蒋姑娘受惊，我们既知道了，总该遣人去问问……&rdo;如果祖父带他去就更好了。

&ldo;此事自有你祖父处置。&rdo;欧太太寒起脸，&ldo;你今日也瞧见了，承恩伯仗着有爵就横行无忌，你只有考出功名为官作宰，才能扬眉吐气。&rdo;

不行，蒋家这个姑娘是不能要的，才不过见这一面，就引得儿子心浮气躁，若真娶进了门，儿子还要不要念书了！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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