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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第2页）

包文春无法面对双儿的善良，看看周小联，跳到马车上，大声说：“大家不要乱跑了，继续向前走，还有两天路程，出山以后，我在洪洞县等着大家。”

事实上，更多人已经无力走出山谷了，路边有新埋的土堆，并且越来越稠密，包文春忧心忡忡，徐晴说：“恐怕埋下的都是妇女孩子和老人吧！你不能不管！看不到就算了，遇到了没有伸手帮助，不能心安吧！这时候了，还有什么顾忌？”

晚上宿营在一个较为宽敞的谷地，这里到处是灾民，把一个河滩边上的村子住满了。现在还没有下雪，河谷的北风依然强劲，夜间十分寒冷，可有些人没地方住，就在山石缝隙里烧火取暖，用陶罐煮着随身带来的粮食。

和影视剧里不同的是，这些人都是有组织的，基本上是以同村里为聚落的小群体，大都是百八十人亲友团聚在一起出来讨食物。即便可以互助帮衬着都能喝一口稀粥，但未来道路未知又渺茫，谁也也不敢增加每餐的份量，这就令体质差有病的人坚持不到未知的终点。

黎明时分，人们从角落里走出来，发现村口突然出现一座奇怪的帐篷，大路边上，有一排十二口大铁锅，直径两米的大锅用石头支着，底下是黑黑的石炭，依旧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稠米粥可以插住筷子，拇指大的咸菜条放在一边，黑乎乎的他们也不认识啊！

其实不用那一面旗帜指引，就有人在往这里跑。旗帜上画的个大碗，增加了许多人的饥饿感。

村民都很有古朴诚朴的风度，并没有发生那种一拥而上的争夺场面。无论大人小孩，都围在那道黄布条拉线以外，按照顺序拿着碗来领饭。

周小联选出来一批妇人和小姑娘，轮流先吃饭，再给难民们盛饭，小姑娘给每个饭碗里放一根咸菜条。

包文春对包国安找来的一群族居带队人说：“这里就交给你们看着了，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们了哈！我在前面等你们！”

双儿皮皮朵朵小四儿还在吃稀饭，包文春又给添了半碗，叫她们上车，马车队提前出发了。

洪洞县群山环抱，地处汾河两岸，地貌主要是山地丘陵、倾斜平原、河谷阶地，又是晋中盆地的出口处，物产丰富，富甲三晋。

现在这里不比未来的开发程度，没有多少人文景观，第一代大槐树现在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粗壮至少是两人合抱，但它现在只是一棵大古树而已，还没有被赋予特殊色彩，明代移民还得八百多年呐！

这里山前山后到处是参天大槐树，谁能保证将来一定会有人在某一棵树下集合聚会呢？自己一行不过是过客游客看客，还是不要遗留什么痕迹了吧！

广胜寺现在还不叫广胜寺，叫阿育王塔院，破败得不像样子。一百六十年后，郭子仪才奏请皇帝唐代宗李豫修建赐名。现在也没有关押苏三的监狱，那是明朝才有的遗迹。青龙山玄帝宫遗迹有了，小清凉寺也有了，可现在这情况，没有盘山路也没有缆车，这群游客没心情，更没时间爬山啊！

这里尽管物华丰盛，粮食库存丰厚，可也顶不住山沟里不断冒出来的大量灾民啊！本地粮价暴涨，面对越来越多的饥民，致使商户不敢再出售存粮。

官府也只是维持秩序，不敢过分管理这些人，灾民怒动暴乱，饿极了行抢夺之举，虽属无奈。但出现在自己地盘上，也是自己的责任不是。

河边的一排参天槐树下，沿着山坡，排开一溜帐篷，墨绿色的一致样式，带着莫名的肃穆杀气。周小联骑马前面走，举着一面旗子，包国安骑马后面跟着，身后也别着一面旗帜。前面的旗帜上面就画着个大碗的图案，后面的旗帜上写着，招募二字。

顺着道路跑了一圈回来，身后就跟来许多灾民。

包文春正在给采萍讲课，几个女子和孩子们都在听着，说：“中山狼传，你还没有看过吧？春秋时期晋国大夫赵简子赵鞅就在这一带做官，东郭先生的故事就发生在赵简子外出打猎的途中。赵简子是接触过未来文明的人，扁鹊传里说他和秦穆公患了同样的病，一次就昏迷四五天，秦穆公更是经常这样，经常梦到和神人交游聚会，回来后就会说一些预言，制定实施治理国家的办法。这么说，连扁鹊的履历都很模糊，也可能是李拉兹那样的人了。这里往南就是古秦国，所谓的秦晋之好，我们在地理上算是见证过了。”

外面传来包国安的叫声，包文春出来看看，源源不断地灾民正在向这里集中，漫山遍野的黑压压人头，等着主家来选人。

包文春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拿着个奇怪的东西，调整下音量，用一种短促的语言喊话说：“诸位乡亲，且听我一言，从初春开始，朝廷出兵征讨高句丽，我们三晋百姓，为了支援前线将士，贡献出了自己储存的粮食。今年我们自己遇到了旱灾，没有了口粮保证，致使很多人挨饿，有的地方还饿死了人，这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事情。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会给苦难的人们一条生路的，所以，就派我来拯救你们！”

有人站了出来，喝道：“妖人！你要鼓动挑唆灾民，是何居心？”

包文春看他一眼，是个绿袍小官员啊！就问：“你是何人？有本事你打开官仓，叫大家吃顿饱饭啊！”

所有人就对那人横目冷对，人家来招募人手舍饭了，你来耍什么威风？

包文春继续说：“我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神使，第一件计划是，招募一批健壮，分给你们一些大锅，每口锅一百个人吃饭，十个人管理煮饭，再提供一批大米，你们自己做饭，一天熬两顿稀饭，就地居留下来。现在离过年还有十九天，离春分还有五十三天，当地的带队官员来了没有？把人数统计上报一下，我们商量一下看怎么管理？第二件事，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廷才会发放粮食，也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返回老家，更不知道年后的天气是什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们，三天内必有大雪，大家带的御寒衣物肯定不够，我也能提供些帮助。但是，我提供的这些物资是要有代价的，需要带走收养一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没有活路的家庭也行，全家愿意走的也可以跟着。

双儿就在爸爸身后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坡下的人。

人们议论起来：“这样啊！天下哪有白吃的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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