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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在监仓门口他腿发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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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见张子强还在强撑着做戏，就想戳他一下，他接着王立新的话说：“这是香港的三号线，你熟悉的地方，这些照片上标明的地方，你在那儿干了些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去拍照片？你心里应该明白。你再仔细看看，这些照片从证据角度我们都办好了一应的法律手续，有关的人也在上面签了字。我们本来打算到法庭上才出示的，现在为了帮助你回忆，今天先挑几张给你看看。”林林还有意在讲到“有关的人”时加重了语气。

这时，林林的眼睛直盯着张子强的脸，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张子强的神经慢慢紧张起来，面部表情一点一点地发生着变化，嘴唇的下角往下拉，面部变得阴沉。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几张照片，林林已经感到，他的心理最后防线在慢慢地崩溃。

林林再次重拳出击，他又拿出几张照片，说：“再拿几张照片给你看看，这些人你应该不陌生。”

这次拿出的是张志烽、陈智浩、刘鼎勋、刘国华等人在看守所里穿着黄色的囚衣照的相片。林林之所以挑出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分别跟着张子强作了不同的大案，张志烽是参与绑架郭炳湘，陈智浩、刘国华是参与绑架李嘉诚儿子，刘鼎勋可是一手操办的800公斤炸药偷渡进香港。这三桩大案，就是张子强的命门要害。

林林放慢了语速，但却咬字清晰地说：“这些人可都是你信得过的人。他们跟着你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地点，做了不同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张子强熟悉的人，可张子强还是一一地把他们的相片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阴沉。虽然仍在强装镇静，但脸色变了。看完以后，他往后一仰身子，靠到了那张木椅背上，又把眼睛闭上了，可头上的青筋暴起在跳动，脖子肌肉也僵硬了。然后他突然睁开眼睛身体往前一倾，做着最后的挣扎，说：“你以为拿几张照片给我看，我就会交待？”

王立新面带微笑地指着张子强坐的那张椅子，说：“他们都是谁？这几张照片上的人，都和你同坐过这一张椅子。”

张子强强打精神说：“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王立新又拿出两张案犯的照片，这一次是陈树汉和钱汉寿，说：“这又是谁？他们可是参加了不同的案件，现在都在这儿。你就不想一想，我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而且找了这么多？这么齐？他们又在这儿说了一些什么，好好想想吧，再不说，对你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张子强盯着钱汉寿的照片，半天不说话。可以看出，他最担心的恐怕就是炸药的事，现在钱汉寿也在这儿，那就已经暴露无遗了。

林林还不想把张子强顶到墙角，怕他硬扛，转不过情绪来，就说：“我们不再说那么具体了，你很清楚的。”

张子强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手上拿着林林给他的一瓶矿泉水，他喝了一口后，陷入了沉思，显然思绪跑出了房间，他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抬着的手竟忘了放下来，就这么半举着，矿泉水瓶口往脖子后面倾斜着，不知不觉地瓶子里的水流出来了，可张子强竟浑然不知。

林林打破沉默说：“张子强，水流出来了，你不知，别人知，你应该很好地思考一下，现在怎么办？”林林一语双关。

这时，张子强抬起头来，瞪大着眼睛说：“怎么样都好，我准备坐牢了。”

王立新说：“说得那么轻巧，你准备坐几年牢？”

张子强说：“坐几年都行。”

林林面带微笑，但声音里透着威严：“恐怕不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吧！”

张子强说：“枪毙就枪毙吧。”

林林说：“枪毙和坐牢可是两回事哟。”

张子强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地说：“无所谓了，无期徒刑和枪毙差不多，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就无所谓了。”

王立新追问了一句：“真的无所谓？”

在省看守所二楼监控室里，三位指挥部的领导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屏。当看到张子强说“无期徒刑和枪毙差不多，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就无所谓了”时，郑局长指着监视屏分析说：“张子强心理防线差不多已经垮了，所以才说什么‘坐牢’、‘枪毙’之类的话。他现在是心里空虚嘴巴硬，这恐怕是最后阶段了。”

张副局长说：“张子强一直心存幻想，以为可以放他回香港受审，因为香港是一个没有死刑的地方。另外，他还幻想只要自己肯出钱，就可以打赢官司。现在知道不能回香港了，他就破罐子破摔。当前就是要解开张子强思想上的这个结。”

朱明健副厅长说：“以前，我们一直没有正式告诉张子强是在大陆审还是回香港审。按照法律规定两地都有司法管辖权，但他现在是在内地被抓，也在内地犯罪，肯定是在内地审。现在尽管香港有人鼓噪什么‘一国两制，司法独立’，但香港老百姓大多数还是赞成在大陆审他。最近有香港传媒做过一个社会调查，有75%的香港人赞成在大陆审判张子强。”

张副局长说：“我们现在就明确告诉张子强，我们将要在大陆起诉他，让他最后的幻想破灭，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就守不住了。”

那天，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林林决定让张子强的思想有一个缓冲过程，便结束了审讯，让王立新将张子强押回监仓。

这时的张子强已经不像以往那样，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路像一只鸭子一样摆来摆去的。今晚，他明显有点腿发软，走得也比以往慢。

在监仓的外面，王立新将张子强交给值班管教干部，然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就站在监仓的外走廊上看着张子强往里走，再观察一下他的情绪波动。因为王立新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张子强腿发软，迈不开。

只见张子强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管教干部跟在后面，到了关押他的监仓门边，张子强立即主动蹲了下去，今天显得有点乖。待管教干部打开监仓门，让他进去时，他起身时竟然踉跄了一下，才站起来。随着着铁门“哐当”一声，整个看守所都又重新陷入寂静。

王立新转身往回走，他坐了一天了，已经腰酸背痛，他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后抬头看了一下夜空，夜空这时并不晴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夜空也是灰蒙蒙的，气温和白天一样闷热。

他突然有点想孩子了。半年了，都在两个看守所广东省看守所和广州市看守所之间来回跑，多少个日日夜夜，就是“陪着”这样的一帮人过来的。在罪恶，血腥、讹诈、金钱中间转轴。此时，他多么想和天真无邪的孩子呆在一起，就像从充满乌烟瘴气的锅炉房里走出来，走到充满新鲜空气的公园里，和纯洁的孩子们在一起，净化一下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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