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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黄易明的主治医生有一天对沈宣建议：&ldo;先不要让他这么早就结婚，缓两天再说；他这个状态结婚是很危险的，很可能会对新娘不利。&rdo;

沈宣大发雷霆：&ldo;不利？什么不利？狂躁型患者才会对别人不利！他不是病人，他只是现在有问题在心里所以我请你给他帮助！你要是把他看做病人你就别治了，我找别人去，你自己心态都有问题！&rdo;

他教训起人来就跟训学生似的，主治医生给训得一愣一愣，心说什么我心态有问题，明明是你自己护短嘛。

沈宣那天陪着黄易明去心理医生那里，黄易明进去了，他等在门外想抽烟没烟了，下楼买了一包烟再上来，听见门里心理医生说：&ldo;……您还是考虑一下暂缓结婚的建议吧。&rdo;

&ldo;……怎么可能，&rdo;黄易明苦笑说，&ldo;老爷子会杀了我，再说这种事拖延很影响女方家的情绪，不能不顾全大局啊。&rdo;

&ldo;我觉得很棘手，&rdo;心理医生说，&ldo;您并不合作，也并不信任我；事实上，您根本就不希望治愈，您一方面对初恋情人怀着渴望的情绪，一方面，你又很怕他，并且因为这种害怕而产生了依赖。这是很危险的，你过于依赖对他的幻想，从而造成了深深的怀疑：他并不认可我，那么是我哪里出了问题？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要怎样才能让他满意？这种自我怀疑的情绪会让你人格分裂，有一天你会听到他的声音在你脑海里命令你这么做、那么做；你有可能做出任何危险的事来，而你会认定这是他的意思，哪怕他命令你杀人，你都会不折不扣的执行并且把这种行为归结到他的意愿上。&rdo;

黄易明沉默了一会儿，断然否决：&ldo;不会！我会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底！&rdo;

&ldo;那么，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rdo;门里心理医生的声音中断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响起来，&ldo;……如果现在，他受到伤害，他向你求助，你会帮助他么？&rdo;

黄易明不假思索：&ldo;当然会！&rdo;

&ldo;如果是他请求你在物理情况下伤害那个伤害他的人呢，你会答应他么？&rdo;

&ldo;……&rdo;黄易明说：&ldo;会。&rdo;

&ldo;如果这种伤害来自于他现在的配偶呢？&rdo;

&ldo;……会。&rdo;

&ldo;如果这种伤害来自于你的妻子，你会伤害自己的妻子吗？&rdo;

&ldo;会。&rdo;

&ldo;如果他让你杀了他们呢？&rdo;

&ldo;……&rdo;

黄易明抱着头：&ldo;我不知道……&rdo;

&ldo;你会，&rdo;心理医生清晰的说，&ldo;因为如果你听见他的声音发出这样的指令，这不是他的意愿，这是你自己的臆测。你坚信这种臆测，你认为他受到了伤害，实际上他没有。他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平静，很美满，你希望他保持这样的生活状态吗？&rdo;

黄易明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的道：&ldo;我希望……&rdo;

&ldo;但是你现在在破坏他的生活。&rdo;

&ldo;我知道，&rdo;黄易明淡淡地说，&ldo;所以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他，如果不是路上偶然遇见，其实我们已经没有交集了。你知道吗？他其实……已经……忘记我了……我站在他面前，他问我：你是谁？……&rdo;

黄易明苦笑了一下：&ldo;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还是永远不要再遇见他的好，我原本以为他至少会记得我是谁的。&rdo;

&ldo;那是因为你在想象里把他完美化了，&rdo;心理医生温和的说，&ldo;按照我刚才的说法，在你伤害了你认为有可能伤害他的人之后，你会觉得那都是他让你做的；你会对他产生更复杂的情绪，可能是更加依赖，可能是记恨，可能是转移狂躁，到那个时候你会觉得你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你有可能……伤害他。&rdo;

这次黄易明久久的没有说话。

心理医生低声问：&ldo;现在你愿意接受治疗了吗？&rdo;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短短的几秒，沈宣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听见医院寂静的走廊上风声如cháo。

他听见黄易明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ldo;……好的，我愿意接受治疗，……&rdo;

黄易明从诊疗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沈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抽烟，地上七零八落全是随手丢的烟头。

黄易明站在他身后，静静地说：&ldo;我有可能会伤害你……&rdo;

沈宣淡淡地说：&ldo;我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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