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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拘留许可批下来之前,可以暂时约束人身自由。&rdo;文学说,&ldo;这条法律是有的。&rdo;
我本想叫他把六法全书搬来,把那条指给我看,可惜精力体力现已耗费一空。虽然明明晓得对方是虚张声势,也无力同其两军对垒。
&ldo;明白了。&rdo;我不再坚持,&ldo;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得让我打个电话。&rdo;
渔夫把电话推过。我给雪打了第二次电话。
&ldo;还在警察署,&rdo;我说,&ldo;看来得呆到晚上,今天你那里去不成了,对不起。&rdo;
&ldo;还在那里?&rdo;她惊愕道。
&ldo;滑稽!&rdo;我抢先说出。
&ldo;怕不正常吧!&rdo;雪换个说法,词汇倒还丰富。
&ldo;干什么呢,现在?&rdo;
&ldo;没干什么,&rdo;她说,&ldo;闲得没什么可干。躺着听音乐,吃蛋糕,翻翻杂志什么的,就是这样。&rdo;
&ldo;噢‐‐&rdo;我说,&ldo;反正出来就打电话过去。&rdo;
&ldo;能出来就好。&rdo;雪淡淡地说。
两人依然侧耳倾听我在电话中的言语,但似乎仍一无所获。
&ldo;那,反正先吃午饭吧!&rdo;渔夫说。
午饭是养面条。面条脆弱得很,刚用筷子挑起便断成两截。犹如病人用的流食,带有不治之症的味道。但两个人吃得十分香甜,我便也学其样子吃了下去。吃罢,文学又端来不凉不热的茶水。
午后如同深不可测的浑水河,静静流逝,房间里惟闻挂钟走动的喀喀声。隔壁房间不时响起电话铃声。我只管在公用笺上奋笔疾书。两名刑警轮流歇息,时而到走廊小声嘀咕。我默默地伏案驱动圆珠笔,把这百无一用的无聊文章从左往右直录下来:&ldo;6点15分左右,我准备做晚饭,首先从电冰箱里取出蒟蒻……&rdo;纯属消耗。傀儡!我对自己说道,地地道道的傀儡,一味奉旨行事,毫无怨言。
但也不尽然,我想。不错,我是有点当傀儡,但最主要的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才不敢抗争,自己的所作所为果真正确吗?难道不应该放弃对五反田的包庇而如实说明真相协助警方破案吗?我是在说谎。而说谎,任何种类的说谎也不会是令人愉快的,纵使为了朋友。我可以讲给自己听: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使咪咪获得再生。我诚然可以这样说服自己,然而腰杆硬不起来。因而只好闷头抄写不止。傍晚,抄出20页。长时间用圆珠笔写这么小的字是很辛苦的劳作。渐渐地,手腕变酸,臂肘变重,手指变痛,头脑变昏,于是下笔写错,写错须用横线勾掉,并按以指印,不胜其烦。
晚间又是盒饭。我几乎提不起食欲,喝口茶都有些反胃。去卫生间对镜子一看,面目竟那般憔悴,自己都为之吃惊。
&ldo;结果还没出来?&rdo;我问渔夫,&ldo;指纹、遗物和遗体解剖的结果?&rdo;
&ldo;没有,&rdo;他说,&ldo;还得一会儿。&rdo;
我好歹熬到10点,差5页没有抄完。而我的能力已达到极限,多一个字也写不出了‐‐我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于是渔夫又把我领去拘留所,到那里歪身便睡。没刷牙也好,没换衣服也好,统统顾不得了。
早上起来,我又用电须刀刮了胡子,喝了咖啡,吃了羊角面包。想起还剩5页,便用两个小时抄了,然后逐页工整地签上名字,按以指印。文学拿起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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