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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2页）

我们迈进附近一家饭店，吃了鲑鱼佐味的细面条、鲈鱼和色拉，喝了汤。由于不到12点，店里很空，味道也够纯正。12点过后公司职员们拥上街头时分，我们已出店上车。

&ldo;去哪儿？&rdo;我问。

&ldo;哪也不去，就在这一带转来转去。&rdo;

&ldo;存心同社会作对，浪费汽油！&rdo;我说。但雪不予理会，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也罢，我想，反正这一带本来就一塌糊涂，即使空气再污染一点，交通再混乱一点，又有谁会介意呢！

雪按下汽车音响的键子，里面放有talkgheads的磁带，大概是《音乐博览会》。到底谁放进去的呢？很多事都从记忆中失落。

&ldo;我，准备请家庭教师。&rdo;她说，&ldo;今天去见那人，女的，爸爸给物色的。我对爸爸说想学习，他第二天就给找好了，说是很负责的人。说来奇怪，看了那部电影后就有点想学习。&rdo;

&ldo;哪部电影？&rdo;我反问，&ldo;《一厢情愿》？&rdo;

&ldo;是的，是它。&rdo;雪有点脸红，&ldo;连自己也觉得滑稽。总之看完那部电影就一下子产生了学习的念头。大概是因为看到你那位朋友在上面演教师的缘故吧。那人么，看的当时觉得他傻气，但还是像有一种感召力，想必有才能的。&rdo;

&ldo;是啊，有某种才能，的的确确。&rdo;

&ldo;嗯。&rdo;

&ldo;当然那是演技，是虚构，和现实不同。明白？&rdo;

&ldo;知道。&rdo;

&ldo;牙医也演得出色，惟妙惟肖。但那终究是逢场做戏，惟妙惟肖不过是看时的感觉，是图像。实际上干一件事是非常辛苦非常折腾人的，因为没有意思的部分太多。不过你想干什么毕竟是好事，没有这种愿望也不可能活得充实自如。五反田听了恐怕也会高兴的。&rdo;

&ldo;见他了？&rdo;

&ldo;见了。&rdo;我说，&ldo;见了交谈了。他谈了很多很多，谈得十分坦诚，谈完就死了。和我说完话就把&lso;奔驰&rso;开到海里去了。&rdo;

&ldo;怪我？&rdo;

我缓缓摇头：&ldo;不怪，任何人都不怪。人死总是有其相应缘由的。看上去单纯而并不单纯。根是一样的。即使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是一点点，但用手一拉就会接连出来很多。人的意识这种东西是在黑暗深处扎根生长的。盘根错节，纵横交织……无法解析的部分过于繁多。真正的原因只有本人才明白，甚至本人都懵懵懂懂。&rdo;

他始终把手放在出口门扇的把手上，我想，他在等待时机。谁也怪罪不得。

&ldo;可你肯定因此恨我。&rdo;雪说。

&ldo;没什么恨的。&rdo;

&ldo;就算现在不恨，将来也一定恨。&rdo;

&ldo;将来也不恨，我不会那样憎恨别人。&rdo;

&ldo;即使不恨，也必定有什么消失的。&rdo;她低声道，&ldo;真的。&rdo;

我瞥一眼她的脸：&ldo;奇怪，你和五反田说的话一模一样。&rdo;

&ldo;是吗？&rdo;

&ldo;是的。他一直对将有什么消失这点耿耿于怀。其实何必那样呢？任何东西迟早都要消失。我们每个人都在移动着生存，我们周围的东西都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终究归于消失。这是我们所无法左右的。该消失的时候自然消失，不到消失的时候自然不消失。比如你将长大成人。再过两年，这身漂亮的连衣裙都要变得不合尺寸，对talkgheads你也可能感到陈腐不堪。而且再也不想和我一起兜什么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管随波逐流，想也无济于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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