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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ldo;朕……朕后悔啊……&rdo;皇帝泪水纵横，&ldo;清芷那时也还那么小，朕却让她远嫁匈奴，那些吃人吮血的豺狼，那样待朕唯一的女儿，朕也实在后悔！你恨朕是应当，是应当的。&rdo;

夏殊则的手掌压在他的胸口，似无意识地抚了一下，末了，他垂眸唤了一声：&ldo;父皇。&rdo;

皇帝恍如听错，挣扎地侧过身，惊喜交迸地瞪大了眼睛。

&ldo;好，好，朕不枉了……也算不枉了……&rdo;

皇帝想笑，又笑不出，担忧夏殊则的安危，忙道：&ldo;朕怕燕王对你不利，你且记着要防着他，他心术不正。&rdo;他担忧这个嫡子过于妇人之仁，虚弱地支起了眼睛，勉力说下去，&ldo;这些年，朕和薛氏那贱人坏了你名声，你原本是朕的几个儿子里最仁慈的那个，朕从不怕你输给匈奴和羌人，但朕怕你斗不过你几个手足兄弟，当防则防吧，日后谨慎行事。&rdo;

皇帝说一句，喘一口：&ldo;这个江山，只有交给你才最为稳妥，朕不管你同燕王之间有什么过节，有什么情谊，或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你都记着，这个江山，父皇只想把它交给你，只有你能在皇位上坐得稳妥。&rdo;

他颤抖的双手，将自己明黄发旧的龙袍撩开，露出里头的一片衣角，夏殊则皱眉，这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皇帝伸出了指头，给他看，虚弱而骄傲地笑道：&ldo;朕也无事，拿你母亲这根簪子把指头一根根划破了，立了一个衣带诏，你拿着，日后或有用处。等会儿，等朕闭眼了，你将这片衣带诏撕下来，揣怀里带出宫去。哪怕暂时不能与老大抗衡，日后，日后总有机会，朕总是信你的。&rdo;

他无力地伸手，在夏殊则的脑后轻轻地碰了一下，这是夏殊则孩提时，父亲对他最亲昵的举动了。

他低声道：&ldo;儿臣并不需要。&rdo;

&ldo;留着。&rdo;皇帝道，&ldo;不论用不用得上，都是父皇的绝笔了，你就当父皇求你。&rdo;

夏殊则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皇帝心满意足，道：&ldo;如此便好。&rdo;

他伸手将夏殊则的肩膀推了一把，&ldo;朕不需要你来送终，见了这一面，便尽早离开，好好地活着，让朕走得安心。&rdo;

夏殊则没有走，他冷静地蹲在皇帝身边，将脸埋了下来，至皇帝的薄毯之间，一时眼眶涨红，却没有一个字。

&ldo;你啊，向来如此，朕从来不知你心里想的什么，你也不肯跟朕亲近了，朕如今愈发是想不明白。但是，如此也好，帝王心术，本就不那么容易被人揣测……&rdo;

&ldo;还有一事，朕先前答应你，会替你护住卫绾，是朕没有做到。&rdo;

&ldo;罢了，你本也恨着朕，不差这一桩事，去罢……&rdo;

皇帝望着空洞而华丽的寝宫，双目安静地阖了起来，仿佛睡去。

深夜里，齐王追到了宫门处，终于堵住了要疾步离去的皇兄。

&ldo;三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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