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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舒畅是在法治部，与广告部只隔了几间办公室。同事们大概都去联欢了，办公室没有人。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堆信件，她疲倦地放下笔记本，翻出一个一次性水杯，倒满纯净水，连着牛饮了三大杯，整个人才缓过神来。

&ldo;累死我了，我足足开了六小时的车。&rdo;她大叹一声，瘫坐在椅中。

谢霖拿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笑得眯眯的。

&ldo;你干吗这样？&rdo;舒畅一看到谢霖这样笑，就觉着心里发毛。

&ldo;有个私活接不接？&rdo;谢霖问。

&ldo;给钱吗？&rdo;报社的私活，就是私下接受别人的委托，替别人歌功颂德一番。

&ldo;当然。&rdo;谢霖竖起两根指头，&ldo;五位数。&rdo;

&ldo;这么多？&rdo;舒畅蹙起了眉。&ldo;这样的好事，你自已怎么不干？&rdo;谢霖早先是企业版的记者，结识的富人多了，后来就改跑广告，那个提成高。

&ldo;我要是一写，以后还怎么在滨江混？&rdo;谢霖摇头。

&ldo;什么私活？&rdo;舒畅感到有点不对劲。

谢霖凑到她耳边，&ldo;听说过&lso;夜巴黎&rdo;吧？&rdo;

舒畅点头，滨江最出名的夜店。

&ldo;传说那里面过了午夜，就有人卖白粉……&rdo;

不等谢霖说完，舒畅摆了摆手，&ldo;算了，这钱我不要了。你以为卖白粉的全是白痴呀，那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么容易被捉到，警察叔叔干吗去了？&rdo;

&ldo;切！人家当然不会象卖冰棍似的满大街吆喝，但只要是货，总要出售。你以前不是扮过卧底混进人家工厂写过什么报道，这次不驾车就熟？&rdo;

&ldo;有人眼红夜巴黎的生意？&rdo;舒畅猜测，这报道一登，夜巴黎立马要封。

谢霖呵呵地笑，&ldo;别问那么仔细，告诉你，这消息绝对真实。人家当时一和我说，我就想着你。怎么样？&rdo;

舒畅闭上眼，沉吟了下，&ldo;好吧，我来写。现在只要能赚钱，哪怕让我卖身都行。&rdo;她自嘲地一笑。

&ldo;卖身？我认识的有钱老头多呢，有的就好你这口，怎样，要我牵线吗？&rdo;

&ldo;去你的！&rdo;舒畅推了谢霖一把，笑得悻悻的。&ldo;卖身也要有天赋的，我有自知之明。&rdo;

&ldo;你错了，这个时代仗着美色出来闯，已经不那么吃香的。现在人都讲个内涵，不靠美色工作的美女才是真正的美，象你这种清雅型的，很有男人缘。哈哈，别打了，别打了，&rdo;谢霖笑得身子直扭，忙求饶，&ldo;说真的，唱唱，晨晨的事，你一个人撑得挺累，找个人嫁了，帮你担着一点。&rdo;

舒畅把玩着手中的纸杯，悠悠地吐了口长气，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没有杨帆的电话。

她上高速前，就给他发过短信，告诉他今天回来，都过去七个小时了。

心，有点七上八下的。

&ldo;什么时候回来的？&rdo;办公室门口不知几时站了个人。

一听这声音，舒畅和谢霖一起站了起来。

&ldo;刚……刚……&rdo;舒畅结结巴巴地回答。她采访过许多大案要案，采访的对象有大法官、名律师、罪大恶极的犯人，在他们面前，她都能口齿清晰、思维快捷，唯独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由地掌心冒汗、膝盖发软。

&ldo;主编好。&rdo;谢霖也有点不自然，扭过头对舒畅挤了下眼，&ldo;舒畅，你好好休息，我去礼堂跳舞了。&rdo;

她含笑越过裴迪文，象只花蝴蝶似的飞了。

&ldo;稿子写得怎样？&rdo;裴迪文走了进来。

&ldo;已经完稿，马上就可以打印出来。&rdo;好不容易，舒畅才恢复正常。

裴迪文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烟灰的长裤，保持一贯的翩翩风度，不近不远，不疏不亲，神情淡漠，却令人不寒而栗。

&ldo;前面几篇，我都看过，写得还好。这个举国震惊的诈骗案，很受人瞩目，后面的几篇，你要再接再厉。&rdo;

&ldo;还好&rdo;，是这个男人最极致的夸奖了。舒畅稍稍放松下来，恭敬地看着他。

&ldo;那本书准备得怎样？书名起好了？&rdo;

&ldo;书还需要几个案例，我明后天继续去滨江劳改农场采访。书名暂定为《落日悲歌》。&rdo;这本书是舒畅应报社要求，根据一批晚节不保的高官的案例，写的一个系列报告文学。

裴迪文挑了下眉，深深看了舒畅一眼，&ldo;《落日悲歌》这个书名不错，样稿出来，先送给我看看。&rdo;

&ldo;嗯！&rdo;

裴迪文又看了看舒畅，转身往门外走去。临出门时，他又回过头，&ldo;你……&rdo;破天荒地，他扯出一丝笑，指了指脸，&ldo;去洗个脸吧！&rdo;

舒畅脸一下胀得通红，一等裴迪文离开，忙不迭地就冲进洗手间。镜子里出现一个蓬着头、脸上被汗水弄得一道黑一道白的脸，活像只脏兮兮的大野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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