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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陈掌柜看了看手中的账簿，果然，有几页上夹着黄色的碎帛条子，上头还有清秀的蝇头小楷做的标注。

没想到这些他看着都会犯晕乎的账簿子，姑娘全都细细地认真地看过了。

果然是个十分尽力的小姐。

陈掌柜转身将账簿交给了黄觉：&ldo;好好地回着话吧。&rdo;

黄觉接过账簿，只在夹着黄帛的地方扫了两眼，汗水涔涔便要从额头滑落。

恍惚间，他听着那俏丽丫鬟对陈掌柜说：&ldo;请陈爷爷到隔间用茶，这里有我们几个伺候也就够了。您在这儿，怕是黄先生回话回得越发小心，您没瞧见，这都紧张得满脑门子汗了！&rdo;

然后陈掌柜笑着离开，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头璀璨耀目的阳光。

☆、第54章杜家的希望

从未经手过账目的人，能在这几个月里便查出他动过的手脚，他怎么也不能相信。

可那些黄帛，黄帛上的标注，明明确确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想得比他自己还要周全细密。

他的汗止不住流下来，拿在手中的账本重逾千斤。

就算他尽力填补了大半，但贪墨主家的污点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只这一条，便能要了他的命去。

黄觉灰白了一张脸，只觉得前途晦暗无光，连一点点奔头也看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传来六小姐平静的声音。

&ldo;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只管着七和香这一家铺子实是大材小用。&rdo;

黄觉茫然地抬起头，刚刚的声音他听见了，可是怎么也不能体会出其中的意思。

&ldo;你每月多拿的，不过一二两银子，经年所累，加在一起不过十五两多些，并不过份。&rdo;六小姐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惊，&ldo;只是这两个月，看你使了不少气力，填补上了近十两。莫不是黄先生想补全了银子，然后离开？&rdo;

黄觉立刻撩衣跪了下来。

既然主家已经发觉，那么如何处置也是主家的事。原本就是他做错，便是将他拿到官府里问罪，他也不能有怨言……只是，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还有心愿未达成，他如何甘心。

怔怔地跪在那里，往事历历在目，撑在地面上的手背被溅落的温热水滴浸湿了。

他只觉得周身的疲惫，这些年苦苦支撑的力量，仿佛都随着泪水流了出来。

虽不甘心，却又有种临近解脱时的空虚柔软。

他静静地等待着判罚。像他这样不是签了身契的账房先生，若是在账目上有了污点，就算主家宽厚不追究，他日后也难寻到新的雇主。

然后他就见到一袭水绿色的裙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水波绫的料子滑软轻薄，就真的像一泓碧水，行动间能浮起层层涟漪。一方素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帕子递到了眼前，他听见六小姐轻柔婉约的声音：&ldo;好男儿有泪不轻弹，黄先生起来说话。&rdo;

未出阁的六小姐居然绕出屏风直接见他，也大胆大了些。

黄觉不敢抬头，也不敢去接那帕子。然后那袭水绿色的裙角无声地退出他的视线。

&ldo;我觉得你是个人才。&rdo;她说，&ldo;每个月只取一定的金额，必是有无奈之处。现在又在想法子填补。&rdo;

黄觉只觉得口中苦涩，不知要如何说才好。

&ldo;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文，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贪欲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是情有可原。&rdo;蕙如并没有回到屏风后面，而是在黄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ldo;我觉得黄先生是个可信之人，如果先生不弃，还请继续留在沈家。&rdo;

黄觉愕然抬头，就见对面坐着的六小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浅碧色的半臂，水绿色的长裙，耳边垂着两颗小指肚大的明珠，乌黑的发髻上只簪着两支梅花细银簪子，衬着一张莹如白玉的小脸，显得清雅端方，虽不是极艳的面容，却令人移不开眼光。

难得的是她的目光清亮，明明是尚未出阁的小姐，却这么大大方方地坦然坐在自己面前，毫无羞怯心虚之态。

她看着自己的神情和目光，让他油然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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