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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温柔的局（第1页）

吴成德午饭后才回来，武荷香一直坐在那儿打毛衣和张仙桃说着话等着他，等着告诉他她哥那个电话还是其次，主要是心里搁着冯清水闪出来的那句话，从冯清水那句话中，好像听出吴成德去做一件要紧事，但冯清水又岔开话题不想说，这说明吴成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向好奇心和敏感心很强的武荷香，岂能不闻不问？只是与冯清水之间不愿强人所难罢了。

吴成德一进门，张仙桃就出去了，这几乎形成了一种日常习惯。

武荷香不等吴成德坐稳，就旁敲侧击地开始了盘问：“你今天这么忙，中午都顾不上回来吃饭。”看似关心吃饭，其实是想知道忙什么。

吴成德摆出一副很累的样子：“这不是到县社办点事嘛，谁知席主任硬要留着吃点饭，我只好胡乱吃了点才回来。唉，这每天有事，没办法。”

“你那事不算什么，也不要太上心了，悠着点，身体当紧。”武荷香故意给他打了个太极拳。

“什么事？什么事需要上心？”吴成德心中一愣，难道她知道今天进城的事了？细细一想，就是司机一同去，还知道点，其他人谁会知道？莫不是武荷香在家疑神疑鬼，女人们都一样，通病！“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去向席主任汇报了一下这一阶段的工作。其他没啥。”

“呵呵。”武荷香冷笑了一下，似乎也懒得知道的样子，“你没有事就好。”话锋一转，“我哥他们要在邱上建一个小型焦化厂，可能有一块供销社的生活用地需要占用，他让你抽空进邱上一趟，邱上乡要和你谈一谈。”武荷香说着，也没正眼看他。

武荷香没有像有些女人那样穷追不舍地追问，从她问话的口气和表情上又似乎知道什么，又没直接说出来，反而使吴成德有点惴惴不安。难道她会知道我今天进城里做什么？去见谁？真要那样可就唱包公唱成白脸了，可是话已不经过滤说出口，又不好立即改口，当时那样敷衍她，只是不想让她产生敏感，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再一想，平时在外吃饭的时候少，偶尔在外一次，她心中挂念也在情理之中。如此敷衍过去也不会有啥事情。

有人说，一个谎需要十个谎来圆。他无意中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本没有什么心计和用意，但话说出来心中又不免放心不下。

今天上午是接到一个男的打来一个电话，说魏小芳想不开，准备自尽，被他送到了医院，医院不接收，需要押金才给救治，所以给吴成德打来了电话，想让吴成德给送去300元钱押金，越快越好，而且医院还要求家属或单位领导签字才行，她家里又没有电话，通知不给她家里，家长来不了，单位领导签字也行。

吴成德一听魏小芳有事，心中自然一惊，联想到前几天与魏小芳有关的事情，怕是因为此时压力大，想不开，想一死了之。所以，没有多想，搁下电话就喊上司机往县医院走，一路还催着司机开快点。

到了医院一问，才知已经住进了病房，，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魏小芳，一只手腕输着液体，一只手腕上裹一块白布。开车司机刚刚和他一同走进病房站定，就被一个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出去。

魏小芳一直哭，吴成德不知说些什么安慰话才好。

接着，魏小芳拔脱了手腕上的针头，还是两手捂着脸在哭。

吴成德顺手拿起一块白毛巾想递给她擦脸，没想到被魏小芳一把抱住，把头抵在他的脸上，仍然哭着。他想掰开她的手，却搬不动。

他想到她一定是悲伤过度，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也是正常，于是，还用手轻轻地在后背上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长长的头发几乎要盖住了他的脸，头发上的香水味浓浓地钻进了他的鼻孔，他的下巴就紧紧地挨着她裸露而温热的肩膀，随着她呜咽声，他能感受到她不停起伏的胸脯。

继而，她又往前挨了挨，她的脸几乎要和他的脸贴在一起。他已经感到了她的耳朵在发热发烧，她在有意这样抱紧他。

顿时，他的心一阵狂跳，不由自主地拼力挣脱她，离开有一尺远。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

他试图给他递过去毛巾，但她没有接。

接着，他心不在焉地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从病房走了出来。他的心好乱好乱，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给魏小芳的心上雪上添霜。但是，他只能这样做，也只能做这些。

从医院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二十，就胡乱在小饭馆吃了一口。

司机是开原邱上供销社工具车的司机，由于青树供销社的工具车被马俊奇用作收购粮食。今天正好邱上社柳晓中收购粮食回来，就让这个叫赵雨来的小年轻司机一块赶往县医院。赵雨来见他的脸上一脸沉重，也不多和他说话。

从医院出来，他就没有多说话，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畸形温情让他不能平静？也许是这样唐突的事情让他惊心未定？也许觉得这样匆匆离开还心有不忍？也许这一瞬间的玫瑰色梦幻使他心旌荡漾？也许那熏心的香水味还缭绕在耳旁？

他说不出来，也说不明白，就是觉得既耐人寻味又心慌意乱，更多的是对魏小芳的担忧和无名的挂怀。

他尽量在武荷香面前装得若无其事，但对武荷香突如其来的问话又没能以实相告，而是顺口打了个圆场，这个圆场打得让自己都心惊肉跳，多亏她没有再追问，要再问下去，说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话来。

他从家里出来就立即叫上司机往邱上走，而且也没有告武荷香说要到邱上，其实武荷香还想着和他一同回武家岩看一下父母。

他急急忙忙叫上司机就走，其意也不在急着要去邱上乡谈地皮的事，而是他向武荷香无意中散了个谎，司机都不知道真情，如果让武荷香见到司机，一不小心司机说得走了嘴，还不得又来一场家庭风波？如此一想，就出门径直坐车向邱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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