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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退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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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旁人不了解，南詹自己是了解自己的。他太清楚自己脾气秉性中的弱点了。他天赋平庸，生性胆小怕事。人生里大约总共也没有过几次大发雷霆的时候，宫里人都说他是个软包子。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个软包子。

这江山他守不住。可即便是守不住，他也想要守着。

他自小便是看着母后那副落寞背影长大的。那样的身影和昏沉，他一看就是将近二十年。其实母后的那些个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母后想要通过他来复辟前朝，想要让他认回外祖父。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可他不在意。

于他自身而言，母后才是他生命之中更为重要的那个亲人。而非是他的父皇。

“母后心心念念了那个位子那么多年，若是就这样拱手让给旁人，儿子不甘心。”

生平头一次的，南詹生出了几分反抗的心思来。

南肆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忽然有些后悔不曾在他少时的时候多加管束过他。

“儿臣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都活在被母后的操持和安排里，也活在父皇的指责和不满里。如今，儿臣只想做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南詹说完这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却充满了不详的意味。南肆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里一时充满了失望。

或许真的是他不会管教，竟将这个儿子管教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想要做什么？算了。他也懒得管了。

“陛下，”总管太监进来喊了一声，“您该用午膳了。”

南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朕没心思用膳，都退下。”

说完这话，南肆独自一个人坐在养心殿的最上方。这会儿正是正午。养心殿的殿门大开。他高坐在最上方往下眺望，就像是在俯瞰着他的万里河山一样。他作为帝王的骄傲，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彻底褪了下来。

这一刻，他不是君王，不是统治者。他只是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教子无方的父亲罢了。

他回视自己这些年的过往。发现其实真实的记忆并不美好。他醉心于江山和爱妻，对于南詹这个儿子，也的确是少了几分耐心。

南肆忽然记起，似乎南詹七岁生辰那日。他和皇后大吵了一架，连带着看着小南詹的时候也不顺眼，便顺口说了他两句。

那时候南詹是个什么反应来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对父亲的仰慕以及对君王的敬畏。这两种同样沉重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渐渐沉淀成了那份濡慕之思。

而这样的濡慕之思没有沉淀多久便破碎了。南詹的濡慕在南肆一遍遍的磋磨中渐渐消退，而最终。南詹变成了一个越发懦弱的人。

可以说南詹这种性子的形成，和南肆那些年的作为有着直接的关系。

南肆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内心之中的悔恨和懊恼简直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皇兄。”

熟悉的声音在养心殿外响起，南肆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然后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正午的阳光正好，南煜逆光站着，南肆抬头望去的时候感觉他就像是站在了光里。和风同尘，光风霁月，让人钦羡。

“阿煜，你还是那么脱俗。都这么多年了，朕看着你就好像还跟十几年前一样。”

“皇兄状态也很好，”南煜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抬脚往大殿里走去，“皇兄不过是悲痛过度罢了。当初萱萱离开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来着？这世上谁离了谁都是一样的过，悲痛只是一时的。最终，时间会冲刷掉一切的情感色彩。再回首时，除却记忆，什么都剩不下。”

南煜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听起来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情绪。

可南肆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南煜的这番话里头，带着埋怨。

“从明天开始，这皇位就是你的了。阿煜，你答应我，不管太子做下了什么恶事，都饶他一命。”

南煜看着南肆真切的恳求，到底还是没狠得下心来，点头答应了。

如今的大梁基本上就和一个烂摊子无异，南煜明知道会有麻烦，可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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