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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秋波一动,委屈道:“不让动?那我不碰就是了。”
她猝然而止,乖得过分。可他收获的却是漫无天际的失落,他原不想她那样听话。
她看懂了,微微一笑,又昂着头望他,略略离远了些。严丝合缝的和服,不知什么时候散乱了起来。她往后退去,侧躺在榻榻米上。一条长腿从和服里探出来,不安分地缓缓磨动着。
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停在空中,手指向他勾了勾。
衣襟半露里傲然的雪峰,若隐若现有樱花绽放,随着衣服的摩挲,浅粉变成了殷红。开得最美的时候,等人采撷。
“云鬟早岁断金刀,戒律曾持五百条。”条条清规戒律,重重封印。破一条、封一条。心欲成魔,方知忍字心头一把刀。他一动未动。而她却不气不恼,噙着一点笑,又爬过来。
她攀上他,把那花和雪一并送到他面前。双颊被云彩染了艳色,修长的脖子如同天鹅的颈子,往后仰去。他的眼前落英缤纷。色如刀,斩断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他终于还是落进花海里。花是香甜的,有蜜。饥渴之人,哪怕饮鸩止渴?
花落的声音,叹息的声音,喘息的声音。身上甜美的香气和眼前的旖旎,迷离幽艳,诱着他要将万千花树摇落,碾成香泥。
一层又一层的和服被剥落。她是《聊斋》里的妖,“肌映流霞,足翘细笋,白昼端相,娇艳尤绝。”
屋子里寒冷,周身却都是热的。她软的不可思议,热的不可思议。磨得人心难耐,非要觅得一个去处。似握在手中可以任意被蹂躏的花朵,一定要死死研磨,磨得粉碎、磨得花汁横流才肯罢休。
她被牢牢摁在榻榻米上,奉上可以被人随意践踏的姿态。他如同将冻死之人被怜悯赐予了暖炉,他只想不管不顾的沉溺在其中。
她的舌在他耳珠上轻咬,“择君,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就这样,来吧……”
花瓣尽落,花蕊彻底呈现在他面前,吐着毒蛇的信子,又幻化成一条藤蔓缠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优美,带着青春的勃勃生机。小巧玲的脚趾,也涂着猩红的甲油,滴着血一样。
她的唇被他撕咬出了血,腥甜的,带着毒,会上瘾。她的手掌在后背上来回抚摸,停在他后心的位置。
尖锐的指甲和他同时进入彼此的身体。随着律动,疼痛和无尽的欢愉同时裹挟而来。
“醉吟挥弄清潮水,谁信从前戒律人。”
她脸上的红晕,山峰间聚拢而流下的汗珠,心跳重如惊涛拍岸。唇齿间迷离的呻吟,一晃一晃,一荡又一荡,脸上的迷醉或者痛苦都模糊了。化成了一滩水,他进入其中,沉没在水底,忽又浮出水面。循环往复,出来又进入,直至最深处,至死方休。
胸腔在剧烈起伏,被封印的欲望都在结界的边缘嘶喊、捶打,寻找一个出处。明明是第一回,却天生就会一样。仿佛是早已预演了成百上千遍的,那样一种熟练。连她身上的起伏也早已刻在脑海里,如此丈量起来,分毫不差。
体内的魔鬼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枷锁,一路狂啸奔驰。那些被禁锢的血肉与欲望都奔放出蓬勃的生机,要杀得横尸遍野、片甲不留。
她在他身下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姿态,如藤、似柳。而他却如此肆意,用一种要摧毁的力量肆意地掠取着她。
她的意识仿佛已经涣散,只能一声又一声在他耳边轻颤,“择君,择君……”然后颤栗起来如同食人花一样绞住他,扯着他一同往深渊里坠。说不清是落在天堂还是地狱。
这滋味啊!颠沛流离的半生,所寻的是什么?在这妖花幻海里沉沦下去不好吗?人生不过如此。生与死,瞬间都失去了意义。就此死去仿佛成了渴望的结局。
二十多年来,被囚禁、被禁锢的,瞬间爆裂而出。脑海里同时炸裂了无数的烟花,又如漫天星斗倒转、长河西流、地覆天翻,眩晕而刺目。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耳边还能听到风中叮铃作响的风铃。他的呼吸声在和室里粗重的吓人。
身上的西装依旧完好,却已经汗透。房间里没有任何人的踪影。他猛然惊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衣裤都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宗择冲到盥洗室,拿冷水兜头淋了下去。好半天他才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双目通红,那一丝欲火的尾焰在渐渐暗淡下去,眉梢眼角却是一片桃色春意正浓。
他厌恶这样的脸、这样的眼,厌恶这样的自己。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对她?为什么!
他看到那个皮囊下真实的自己,看到臣服在肮脏的欲望之下的自己,如此的龌龊不堪,如此失控疯狂。他怎么可以在梦里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以!他猛地一拳击在玻璃上,手上传来剧痛的同时,那一张脸碎成了千千万万张,变得狰狞不堪,然后怦然落地,只剩触目的鲜红。
疼痛让他终于回复了清明,那焰火终于熄灭了。他也清醒的知道,手骨折了。
他把手在水下冲洗了一会儿,从衬衫上撕下一条布带,随意裹了一圈。白色的布很快又红透了,可是他懒得管。
宗择脱了衣服冲了一个冷水澡。房间里有给客人的浴衣,他虽然不爱穿和式的服装,这时候也不得不将就。
他目光垂下来,那盒牡丹饼还在矮桌。咬了半个的那块躺在盒子外头,这时候已经发硬了。
这牡丹饼里面加了东西。
曲少杰下了夜班,躺倒在床上才入睡没几刻便被丫头叫醒,说宗三爷的电话,叫他无论如何都接听。
曲少杰拿着电话迷迷糊糊地“嗯”了几句,然后挂掉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个时间让他去旅店送衣服,里外全套?
宗择早上只穿了浴衣出门。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场小雪,虽然不大,仍旧覆盖了一层。勘查几乎是勘查不出什么来了,但他仍旧去案发地查看,又顺着凶手大概会逃脱的路线来回走了几趟。最后回到纪风荷倒地的地方,蹲下去轻轻扫开浮雪。
旁边的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笑脸,“宗先生,早呀!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喻宛央笑问道。
宗择冷着脸把头垂下去,手紧攥着。那张脸和昨夜的脸重合在一起,身体仿佛被唤醒了记忆一样,有什么在身体里蠢蠢欲动,四处乱窜。
喻宛央看他一大早寒着一张“人人都欠我钱”的表情,只是猜想他被案子烦心,也没做他想。她眼尖的很,“呀”了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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