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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故事一 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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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澄舒眼看这个女孩对凤鸣园有一种忙不迭要了解的兴致，便有了说话的欲望。

她日常即便不发病，也会经常一天到晚一言不发的，今天，这个女孩儿的雀跃让她萌生了很想说话的冲动。蒋澄舒自已也感觉得惊讶。但医生说她应该多跟人说话，她是知道的，但就是不能强迫自已开口多说一句。既然这一刻想说，那就多说吧。

女孩还在惊诧当中：“一百年哪？那岂不很有故事？还有‘秋色黄昏’这样美的景色，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

蒋澄舒记忆飘荡着，眼前浮过了当年外婆给她讲关于‘秋色黄昏’这故事的情景，低沉着嗓音说：“没人知道便没人提起。海市蜃楼更甚。”

“海市蜃楼？什么海市蜃楼？”

“哦，没有……”

芷遥觉得她的声音缓缓如流水般，安静又带着点神秘，她很想听她的声音，更想听关于这里的故事：“您知道的话，可以告诉吗aunty？”

“那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但是，很老土的。”

“啊，老土才够经典嘛！我最喜欢听故事了，mammy从来就不给我讲故事的！”

蒋澄舒和芷遥在回廊里坐下来，她摸摸芷遥好看的卷发，看着这个仿佛还带一股奶娃娃香味的女孩儿，不自觉中仿佛已经堕入了当年听外婆讲凤鸣园故事时候的臆想中去了，她眼前的秋色湖在伸展开来：那个长袖擅舞的蒋鸣凤，在用竹排木条一直延伸到秋色湖的唱台上，踏出一串碎步，甩出一圈水袖，忽悠转头惊鸿一瞥，然后合上一双凤眼，万般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两步莲花，颤娓娓地唱道：“斜栏瘦影，泪向晓风，送……钗头凤，凤何从，凤只鸾孤各西东，东园桃李西园种……相思红啊，断肠红……”而隔着秋色湖，陆老爷正背着双手，深情深重地和着‘秋色黄昏’，听蒋鸣凤颤娓娓地哀诉衷肠……

陆芷遥看着这位aunty迷梦一样的双眼，越发觉得她亲切静美。

蒋澄舒喃喃自语道：“一百年前，有一名出色的粤剧名伶，她的首本名曲叫《钗头凤》。一曲《钗头凤》唱得街知巷闻的，引来无数的倾慕者。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对她最痴心的少爷。”

陆芷遥忽然打断了：“《钗头凤》？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过！”这时漏雨轩那边，乘着风传来收录机播出的林小群的幽幽唱腔。芷遥甚为惊诧：“哟！音乐适时响起！谁这么配合？”

这娃娃直率爽朗的声音的断了蒋澄舒的臆想，驱散了来自蒋鸣凤的郁结，她笑了：“是田叔叔在漏雨轩那边听着，他每天都会听的。”

“哦。田叔叔啊？啊！继续讲故事啊aunty！那个唱《钗头凤》的姐仔呢？是不是很美很温柔的？”

“你怎么知道的？”

“嘿！猜呗！大戏通常就这么做的，女主角花旦一般都这样！”

蒋澄舒又让她给逗笑了，回头再沉浸到故事当中，居然少了惯常的阴郁：“是啊，这个名伶就是因为长得太标致，所以他丈夫对她既爱又恨！”

“恨什么？”

“恨她是戏子啊！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清白，娶她入门以后一直施加虐待。”

“哎哟，这不是变态吗？”芷遥气愤地说：“我说他老公根本就是过分自卑！哼！那，那接着怎么样？”

“接着，夫妻关系就越来越糟糕了。有一天，名伶不堪受辱，便带着女儿连夜逃了，投靠远房亲戚。”

“哟！明智！”芷遥痛快地弹起来：“如果是我呀，揍他一顿再走！哦不过可能揍得过他的话就不用走了嘿嘿。唉！还替他生女儿呢！”

蒋澄舒看着芷遥可爱的表情，又笑了一笑，继续讲：“这个亲戚呢，是当地一名才子。家里很有钱，是一名举人。”

“哦？”

“这名举人才气过人，还是一个戏迷。粤剧名伶的名字她早就仰慕得不得了，但同时，名伶对他也早就仰慕得不得了。”

“哟？”

“原来，名伶所唱的首本名曲《钗头凤》里面的词，就是出自这名举人的手笔。他们是遇上了才知道的。”

“天哪，旧社会真闭塞呀！那才子遇上佳人了！火星撞上地球了，真有缘份！”

“所以他们就一见钟情！”蒋澄舒叹了一口气。

“好浪漫哟！您还叹什么气呢aunty？这不是大团圆结局嘛？”

“不是，是悲剧收场。”蒋澄舒看着一片秋色盈逸的湖面，正被吹起阵阵涟漪，满满的秋色湖，满载秋色。漏雨轩那边传来林小群那一句悲极了的唱腔：“今日我病骨支离入冢，欲笺心事信难通，只有强起挥毫酬和《钗头凤》，泪纵流干墨尚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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