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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与世长存（第1页）

金三千有些无奈，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子，只能亲自动手，剥好了一颗送到白子面前，被白子嫌弃的瞪了一眼。

“这是边城最新的战报，我顺手带了回来。周国那边，可算是惨烈呢。”金三千话也只说了一半，摇着折扇看着苏小楠。

苏小楠才懒得搭理金三千，让白子起来，而后才道：“烈阳国出兵的时间也算是正好，比起周国，我更想知道烈阳国那边的情报。”

已经看完战报的欧阳辰将信纸放下，柔声道：“烈阳国目前因疟病死亡人数在一万左右，集中在京城附近，有两位皇子感染疟病，土豆已经全部烧毁，没有留下种。”

这样的数字，放在哪里都是可怕的。

一个疟病来袭，发作时间不过三四天，若是没有大夫治疗，就只能等死了。

只是苏小楠微微挑眉道：“死亡数量比我预期的要高，烈阳国地产丰富，不至于连看大夫的银两都没有吧？”

而且她根据土豆运送到烈阳国的时间计算过，把疟原虫分裂了二十三次，就是为了确保土豆到达烈阳国京城后才会异变，病性没有那么强，只要开了药，及时吃下去就会好转。

可是这数字，太高了。

金三千本来还打算卖个关子的，被欧阳辰抢了话，他也无奈的说道：“你以为烈阳国同大晋一样吗？他们把权贵永远放在第一，所有感染疟病的宫女太监，全部带出城去，自生自灭。”

“有过路的农家见他们可怜收留了，有的还么撑到去请大夫就死了，除了偷吃土豆的两个皇子未能及时说出来外，其他皇族都好好的。京城内疟病已清扫，就是外面……”

提及到这里，金三千的眸子都暗沉了下来。

人心，难以琢磨。

若是烈阳国稍微动脑子想想也该知道，苏小楠只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其他吃了土豆说出来的皇子都能救，更何况是那些感染上疟病的百姓。但他们的做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果断。

直接抛弃！

自生自灭！

这就是尊卑贵贱的区别，放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苏小楠不由地叹息一声，烈阳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进行处理的话，那后果会更加的严重。疟病最快的就是分裂和异变，发展到最后可能出现变异，出现连她都无法处理的情况。

“烈阳怎么做是烈阳国的事了，说说看边城的事吧。这些都是边城那些将军让我带回来的，说无论如何，也得拿个主意了。”金三千吧唧着嘴，将折扇放下，自己端了凳子来坐下，从怀中掏出了半块已经发霉的馒头，都包裹了好几层的料子，上面还有着已经干涸的黑色印记。

“这是从一个小丫头手里拿过来的，七岁，死在周国战乱中。为了捡士兵掉在战场上的半个馒头，冲入了战场里，被马踏死。”金三千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当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人了。

那个孩子啊，就躺在马蹄下面闭上了眼。手里攥紧了馒头，拼上性命捡到的粮食，却一口都没送入口中，就已经离开了。

有的时候金三千很讨厌战乱的，有的时候却又恨不得，以暴制暴。早就知道苏小楠跟欧阳辰要做什么，可是亲临现场在看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他甚至觉得，他这一双手上，都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怎能让他心安。

苏小楠看了一眼，就让白子将这东西丢出去了。

“苏小楠！”金三千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呼吸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好姑娘。”苏小楠笑了笑，对上金三千的眼。

压制住没暴打苏小楠的冲动，金三千道：“你不觉得战争很残忍的吗？每天都会有人死在战场上，各国都努力求着和平，我们又为什么，为什么要挑起战乱……”

他现在都忘不掉那个丫头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干瘦的身子没有多少重量，死在战场上，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挖个坑，将小姑娘埋进去，连想要立碑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也知道立在这里的石碑，无人来祭拜。

不过是战场的一个土包，最多几年，便化为白骨。

偶有商队践踏，露出了尸骨，挖出来后的人也不过只会感叹，真小的孩子，真可怜，然后再度挖深泥土，将她掩埋。

“战乱，从来就不是一方挑起的。金三千，你在怪我？我知道，这孩子的死对于你的打击挺大的，但是，你这么懂欧阳辰，难道就不懂我吗？”苏小楠啪的一下，将手中的瓷碗掰成了两半，连着欧阳辰剥好的葡萄都掉落在地，撒得遍地都是，像极了战场之上奔腾着的战马，一去不回。

“我懂，可是……”要亲眼看着这战场的血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拍着金三千的肩头，苏小楠抬头道：“知道我跟随余大洪出征的一个多月吗，昨天还跟你一起吃饭开玩笑的将士，明天就是战场上的尸体。战场之上多少将士连归家的资格都没有，被草草的埋葬。今天奋勇拼搏，还揣着最好兄弟遗物的士兵，也许下一刻也会倒下。”

“没有人喜欢战乱，你以为将士们守卫疆土都是为了什么？就因为他们在前线砥砺前行，百姓才能有安稳的日子可过。少小离家，戍守边疆几十载，你又认得清多少将士的脸，知道他们多少人被黄沙掩埋，知道他们多少人连块墓碑都没有吗？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大晋的国史之上！”

“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但是他们的功劳……与世长存！”

你在为一个死去的小女孩可惜的时候，可曾想过多少戍守边疆的战士们，在战乱之中，他们又是如何生存的？牺牲的人那么多，可唯独你抓着眼前的一点过不去，甚至还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没有人想要死的，包括那些战士，谁不想活着回来，与家人团聚？

但，正是因为希望家人能够活下去，没有更多的人遭受颠沛流离之苦，他们宁愿一辈子不见家人一面！

好过回家之后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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