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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巷咖啡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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眀羽记得很清楚，那个女孩第一次踏进他的店的时候，是一个很阴沉的天气。

眀羽的咖啡馆在一条绵延的小巷深处，平日里客人很少，更何况是这样天气阴沉的工日，所以眀羽一整个下午都在看小书架上面的一本小说，叫做——《诺曼底的海》，是一本以二战诺曼底登陆为背景的爱情故事，战争背后的爱情总是渺小而坚定。

那个时候雨刚刚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势还不大，巷子里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纷纷加快了脚步，只有那个女孩，头上戴着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的帽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眀羽抬头。

帽檐遮住了女孩的眼睛，只看得到一截鼻子和浅色的薄唇，帽子两边垂落着漆黑的长发，微微濡湿了。

眀羽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欢迎光临，要点些什么吗？”

女孩走到柜台前面的高脚凳边坐下，把帽子取了下来，露出寒潭般的双眸。

说实话女孩的五官绝不算出众，最多算在清秀的行列里，让人注意到她的只有两个因素，一个是她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还有就是她那双深邃的，明亮的，透彻的，仿佛星河流转，又似古井无波的，似乎能把对视者灵魂都吸入的，眼睛，她的眼睛纯黑如上好的黑曜石，又泛着类似于琥珀或者水晶的光泽，顾盼流转之间，流光溢彩。

“一杯卡布奇诺，加香草粉。”女孩开口，声线并不甜美娇脆，反而带了几分低沉沙哑，无端端惑人心智。

特别的要求。眀羽有些奇怪地看向女孩。

察觉到眀羽视线的女孩微微扬起嘴角，解释道：“我看到一本书里有这样的喝法，想试试看。”

眀羽熟练的制咖啡的时候，总是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投过来，隐隐带着几分探究，让人有几分紧张。

做好咖啡后，眀羽按照女孩的话在卡布奇诺的奶泡上撒了些香草粉，然后推到女孩的面前，女孩把咖啡捧起来，这个时候眀羽注意到她的右手中指第二个指节部位有一个薄薄的茧，因为皮肤白皙而格外明显，看女孩的年纪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还在读大学吧。

女孩慢慢地小口小口啜饮着咖啡，眀羽拿起那本之前放在那里的书继续看。

咖啡馆里暖黄色的灯光在上方静静地亮着，角落里开着花的盆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眀羽翻书时发出的轻微“哗啦”声，还有女孩小口小口啜饮咖啡时发出的小猫喝水一样的声音，以及外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眀羽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女孩，她低垂着睫羽，灯光在她脸上打渡了一层浅浅的光，看起来格外柔和。

奇怪的是，眀羽总觉得自己似乎在那里见过她，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许是以前在哪里看到过吧，毕竟那双眼睛实在美丽到让人无法不印象深刻。明羽压下心里淡淡的疑惑，继续看书。

女孩把咖啡杯轻轻放回柜台上，突然开口：“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眀羽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孩是在问他这本《诺曼底的海》，视线又移回到手里的书上：“一个很真实的故事，那些严肃艰苦的训练场景，血肉横飞的战争画面，还有爱人之间难舍难分都描写的十分细致，就好像……者亲眼看到了这个故事发生一样。”

女孩笑了笑，把钱放在柜台上，然后重新戴上了帽子，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的雨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不到十分钟肯定就能把人湿透。这种春夏交接换季的时候，很容易生病的。于是眀羽赶紧拿起柜台边的一把伞追了过去，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打开门之后，却怎么也没看到女孩的身影。

就像是……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里。

第二天，女孩再次出现了。准确地来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女孩变成了这里的常客，她并不只点加香草粉的卡布奇诺，甚至于眀羽根本无从得知她的口味偏好。她会点加入了爱尔兰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还有香气馥郁的蓝山咖啡，或者更受女孩子们欢迎的焦糖玛奇朵，甚至很少有女孩子点的美式咖啡。一来二往的两个人也能说上几句话，眀羽也就知道了女孩的名字——不易。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眀羽很诧异，一般的父母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来路顺遂，平安幸福吗，为什么会取“不易”这样的名字？

不易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勾起一侧嘴唇：“人活着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平安顺遂，但是就是因为人生不易，所以才要努力地活得精彩才行。”

那个时候，眀羽就觉得这个女孩真奇怪，明明还是青春恣意的时候，却仿佛已经历遍了人世沧桑，看淡了爱恨情仇一样，周身都是慵懒而超脱的气息。

更奇怪的是，不易只有在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的时候才会出现。有时在清晨，有时在正午，有时在傍晚，不易来的时候一定是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在店里的时候也一定不会有人推门进来，总是穿着灰色或者白色的卫衣，或者是简单的格子衬衫，配上牛仔裤运动鞋，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走进来，点一杯咖啡，不要新鲜出炉的面包也不要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甜品，只点一杯咖啡，坐在柜台前面安静地喝完，有的时候会抽出咖啡馆里小书架上面的一本书翻一翻，有时候轻声·和眀羽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真是个奇怪又神秘的女孩。这是眀羽对不易的印象。

某一天不易打开书架上的一本书的时候，把一张照片放到眀羽面前，照片里，眀羽穿着足球球服，短发有些凌乱，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球服湿哒哒的，脚下踩着一个足球，看着镜头摆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容明媚，看起来阳光又开朗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眀羽看着这张照片，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张照片是我读高中的时候，赢了一场足球比赛·，我朋友帮我拍的，后来不知道夹在了那本书里，没想到在这里。”说着就要接过不易手里的照片，不易却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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