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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叁艘小船就这样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行驶了。

早晨的阳光从厚厚的积云中穿过，洒在蜈蚣岛上的椰树和棕榈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浮动着点点的光影，好似天上的仙女洒下的亮片。船桨划开金色的水面，发出好听的声音。

徐乐允熟练地划动着船桨，控制着船的行驶方向，周萱雅坐在他的对面，划船桨的动作略显笨拙。不过他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被这里的美景吸引的样子，他的眼神一直在观察着船的走向，只是会时不时地瞥向她这儿。

阳光给周萱雅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那有点儿挺翘的小鼻子，她那扇有些长的睫毛，以及她有些肉感的脸颊，都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这让徐乐允想起了那个梦里圆月高照下的裸体女孩，她们本就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

睫毛下的眼睛和他接触的那一刻，就像是会放电似的，使得彼此都躲开了。徐乐允时不时地看一下她是做什么？周萱雅很疑惑。她没有继续多想，而是垂下眼帘，继续一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徐乐允又悄悄把目光重新移回周萱雅的身上，时不时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当他听到她说不想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是因为有自己在。那个时候，他的内心就闪过一丝不愉快。

但很快，李铭辉就率先做出了一个令他很满意的举动——他拒绝了周萱雅请假的请求，这听起来很荒谬而且对周萱雅很残忍，但他的内心确实诡异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庆幸她终于能跟着他们来了。

徐乐允又仔细复盘了那天周萱雅主动要和他调座位的那件事情。她这是干嘛呢？徐乐允想，真的就那么想和李铭辉在一起吗？可是为什么今天早上却又要请假？难道是因为有自己在吗？想到这里，他攥紧手中的船桨。看吧，他又把这个问题抛回了原点。

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他已经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开始思虑重重了，甚至把船划得偏离了原来规定的航向也不知道，船上另外一个还在傻傻地盯着水面，多可笑的一幕。

本来这个队伍里的其他两艘船还能看得见周萱雅他们这艘船，但是随着两人混乱的划行，这回其他人是彻底见不到他俩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这个女孩。他对她的认识只有过去从别人的玩笑与奚落讽刺的语言中拼凑而成，不知怎的，她对他突然就有了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就现在，这种吸引力像是打破了原本她和他之间的那种坚冰——当然，这在他单方面看来是这样的。所以，现在他突然很想和她说一点话。

“那个。”他突然开了口，“平时在班上，张静瑜和冯寄瑶的关系怎么样？”他用那种状似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对面那个女孩只是呆呆地望着水面，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似的。

他有些生气，她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没听见？可两个人都距离这么近了，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他有些不死心，停下还在划动船桨的左手，伸向女孩的眼前挥了挥。

“哇！”这一挥手吓得周萱雅丢开船桨，发现是徐乐允干的，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到眼前的女孩皱着眉头注视着自己，徐乐允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又试着重复刚刚的那句不重要的话：“平时在班上，张静瑜和冯寄瑶的关系怎么样？”

他问自己这个问题做什么？周萱雅很疑惑。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和这两个的关系又不好。徐乐允的行为在周萱雅看来很迷惑。试想一下，一个过去欺负过你的男同学突然来找你问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问题，这本身就很令人费解。

于是，她回答道：“我不知道啊！”说完，她的眼睛还不自觉地往两边瞄。

女孩的一切反应都逃不过男孩的眼睛，在他看来，女孩也许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和他正面谈话。

但这恰恰说明了徐乐允是错的，周萱雅不仅有些儿怕他，并且她一点儿也不想和他有任何话题的牵扯。

没有意识到这点的徐乐允又开始自顾自地在那说了：“怎么说呢？我觉得她们不是真的友谊，因为我总感觉张静瑜在单方面地命令冯寄瑶做事。”

徐乐允看向周萱雅的眼睛，他发觉她在看远处的一座小岛：“你觉得呢？”

他等了十几秒钟，女孩依旧是没有回答他。

他有些不满：“周萱雅。”

“啊？”听到他声音的周萱雅视线猛地从小岛转移到他的眼睛上来，“什么？”她的眼睛中流露出惊恐的同时掺杂着些许的不耐烦。

自己老是听见他突然叫她，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已经努力尝试着逃避这两名“凶煞”了，但今天或许是犯了什么太岁，所以才让眼前的这个“祖宗”一直缠着自己不放。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徐乐允不满地看着她。

“你想要说什么？”周萱雅有些害怕地盯着他的脸看，她的眼睛睁大，手脚微微有些抖。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欺负吗？”徐乐允干脆停下划动船桨的双手，开启了意味不明的说教，“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尊重人！你根本不会好好听人说话！”

“啊？”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她刚刚只不过是发了一会儿呆，就被判下“不会好好听人说话”的重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肩膀微微怂起，这是一个防御的姿势。

看到她这副模样的徐乐允忽然又有些后悔说出那样的话。紧接着，他又看见周萱雅往后坐了坐，像是想要离自己远一点的样子。

他的“抱歉”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扎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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