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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言（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有几个特别好的闺蜜。小敏、小平、小会、小芳，小艳、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我们在一起干过很多的坏事。

记的最清楚的是，有一年的冬天，晚上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一起没事做，村子里有一个做大糖的人家，（就是灶糖）我们都想吃大糖，都没有钱，可以用玉米去换，我们来到八队的一个大场院，院子里有一个大的苞米仓，里面都是苞米棒子。

我们几个人分工，小个子的放风，个子高的爬上去，把苞米掏出来，递给下面的人。那天晚上我们偷了一些苞米棒子，扒完了拿去换大糖，然后分了吃。而且必须保密，跟任何人不准说。那大糖真叫一个甜，就是有一股怪味，“贼味”。

我小时候念书特别好，在班级里是班长。差不多把把考第一。偶尔一次考第二，都不好意思回家。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想想我们一起干的坏事还感觉特别有意思。

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家里都是兄弟姊妹特别多的最后一代。

小敏父亲有工作，她母亲特别能干，听大人说她母亲上厕所就把孩子生出来了。家里条件还不错，她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小平父亲是瓦匠，她母亲是填房，（就是父亲第一个老婆死了）她母亲是她父亲第二个老婆。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小会家庭条件比较好，父亲有工作，在商店上班。母亲像一个嘚瑟鸟，走路一阵风，干活爽急麻溜快。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家是我们当中兄弟姊妹最少的了。

小芳母亲是一个寡妇，家庭条件不好，她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她是最小的，她母亲叫她小不点子，所以在学校大家都管她叫小不点，她长得也特别小。她母亲说话骂人艮啾啾的，特别慢，一口标准纯正的东北伦敦音，骂的真叫过瘾。

我们特别喜欢看她妈妈翻着白眼骂人，“你～瞅～瞅～你～那～个～损色（sai）一天~一天～二～逼～来～到～潮～滴，你～怎～么～不～嘎巴～一～声～就～断～了～气”。一边骂一边用那双深邃的小眼睛使劲瓦呼一下（东北话用力眨眼）她骂的那句嘎巴特别有味道。特别是嘎巴这个词，她会加重语气。那声音那表情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滴。

小艳子父亲是厨师，母亲一天到晚的难受，见到你了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妈呀，一天一天的真愁银”，脑瓜盖上永远有三个拔罐子的红圆圈。天天不是脑袋疼就是肝疼。有一句老话叫烂木头更能挺，我们几个人就剩她的母亲还顽强的活着。

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当过大队民兵连长，还当过生产队队长，是一个共产党员，我母亲是混血儿。是山东人和北方人的混血。我姥爷就是当年闯关东那伙人，姥爷16岁跟着别人闯关东，到东北以后给别人扛活，（就是最早的给当地人人打零工）和我姥姥结婚，生下我母亲。山东人脾气倔，总打老婆，看起来家暴是一个很古老的话题。

我母亲5岁的时候，我姥姥就死了，就爷俩相依为命，姥爷也经常打我母亲。妈妈特别怕我姥爷，被打怕了。我们小时候，母亲经常给我们讲她小时候挨打的事情。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兄弟姊妹六个。我妈妈脾气也特别大，也喜欢打我们，骂我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你们这些小瘪犊子，一天一天就是恨人不死烧笊篱头啊”。我一直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恨人不死为什么要烧笊篱头呢？烧笊篱把不行吗？

我问过别人，谁也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来看到一本书上写的这句话是山东方言，就是你恨谁，想他快点死，你把笊篱头烧了，这个人很快就会死了。叫恨人不死烧笊篱头。

小时候母亲经常这样骂我们，骂的我们一头雾水，当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她老人家已经驾鹤西游多年了，是不是很悲哀。她骂了人，被骂的人并不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多没意思。

还有一句话，也是北方人经常说的方言：“一天一天就这么杭杭着”。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是“杭杭着”，这句话很多时候都会用上，或者遇到事情会说：“别这么杭杭着”。唉！我只能说天朝语言博大精深啊。说一辈子，听一辈子，一辈子就这么“杭杭着”。

“杭杭着”个什么劲呢。有些时候你也不一定非要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只要是觉得可以用这句话的时候，直接说出来就对了，反正北方人都会懂的，他们也一样就这么“杭杭着”呢。

其实北方人的大部分老祖宗都是闯关东过来的。

我们现在有一些北方方言里面，有满族方言也会夹杂很多的山东方言，是山东方言和当地满族语言提炼出来的一种精髓。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父亲母亲是经过别人介绍认识的，母亲结婚的时候也一直带着姥爷，一直给他养老送终。我们现在也会给姥爷上坟去。

母亲早早就告诉我们：“你姥爷这辈子没有儿子，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一定要记住给你姥爷上坟。

说起上坟想起一件事情，我弟弟7—8个月大的时候，那是一个冬天。有一天晚上大半夜，弟弟睡觉惊醒了，看着墙角身体就会一聚灵一聚灵的发抖，一聚灵会发出一句特别瘆人的：“哎呀”。“哎呀”。就像看到什么特别让他害怕的东西。

好在我们兄弟姊妹多啊，我们都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穿着一个破裤衩子，冻的滴搂嘚瑟的（东北话瑟瑟发抖）。弟弟看那个墙角，我们就派一个人过去，在那个地方打着牙帮子（东北话冻的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站着。他会换一个地方看，然后一聚灵，又叫：“哎呀”。我们再派一个人过去站着。他会换别的地方看，像有一个隐形人在屋子里在来来回回走动。

那时候父亲不在家里，在一个工地修水库，家里就剩妈妈带着我们兄弟姊妹六个在家里。

我们兄弟姊妹半夜都起来这个墙角站一个人，那个墙角站一个人，犄角旮旯都站满了人，这就是兄弟姊妹多的好处。少了根本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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