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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木叶飞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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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山海拔两千多米。从前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后来，为了改扩建观音庙，也为了方便人们上山进香，炉江市政府斥巨资修建了一条直通山顶的盘山公路。公路两旁栽满了梧桐、白杨等高大的绿化树，还每间隔三五百米就建有凉亭供人们休憩。

梧桐、白杨等绿化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盘山公路阴翳得凉嗖嗖而清幽幽。再加上空气清新，氧气富集，很适合休闲运动。因此，平时里炉江市民大都喜欢到这里来，或散步，或跑步，或骑行，充分体验生命在于运动的乐趣。何淑懿也是这里的常客，时而跑步，时而骑行。骑行的时候居多。经过长年锻炼，她现在已经可以一口气从山脚骑到山顶，而不用中途歇息。在去年的第五届观音山自行车大赛中，她甚至还拿过第七名的不俗战绩。

何淑懿心情郁闷烦躁，正想发泄，所以脚下蹬车的力度比平时更大更猛。自行车飞速向前行驶。公路两边的林木呼呼后退。不多时，她就来到了观音山半坡一个叫栖凤岩的地方，累得满头大汗。

何淑懿把自行车扔到一边，循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跑上凌空建在一块突兀于丛林上空的嶙峋怪石顶部的观景台，面对连绵起伏的莽莽群山，啊啊啊地大声吼叫。吼声在天地峦壑之间久久回荡，惊得一群山雀窜出层丛林，四处飞散。

吼罢，何淑懿颓然地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呆呆地望向万里天空，渐渐地陷入沉思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淑懿才回过神来。她缓缓地爬起来，迎着飒飒山风，眺望着远处的风景。但见峰峦如黛，绿浪滚滚。阳光照射在翠碧的林海上，激荡出光彩夺目的盎然生机来。何淑懿感觉神清气爽，内心的烦躁和苦闷消解不少。

这时，一中年男子领着一少年也登上观景台来。中年男子有些秃顶，腋下夹着一皮包；神情忧闷，似是心事重重。少年则年纪跟何淑懿相仿，长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器宇轩昂。两人走到观景台边上，倚着护栏，赏了一会儿风景。然后，中年男子在少年耳边嘀咕几句。两人随即转身准备离开。少年发现地下有一袋垃圾，便弯下腰，拾起袋子，随手精准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何淑懿起初并不想去关注这两人。所以，也没有多看两人一眼。她只是用眼角余光朝他们瞥了瞥，就继续欣赏她的风景。直到少年弯腰去捡垃圾，她才特意扭头去看。

这一看，何淑懿顿时愣住了。这少年我啥觉得有些面熟呢，我似乎以前在哪见过，何淑懿心中嘀咕道。但到底在哪儿见过呢，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立刻调动脑海里的所有细胞努力去回忆，结果还是徒劳无功，想不出就是想不出。等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时，少年跟中年男子已经步下观景台，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了。

何淑懿连忙追上去。她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莫名地激动，心脏怦怦直跳，脸上热辣辣的，像火烧一样。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觳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何淑懿心急火燎地追到马路上，刚好发现少年跟中年男子已经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何淑懿想呼喊，但又觉得唐突，便打消了念头。黑色轿车随之起动，向前驶去。何淑懿连忙跨上自行车，奋起直追。奈何轿车加速行驶，越来越快，把何淑懿远远甩在了后面。很快，较车就从何淑懿的视野里消失了。

何淑懿并不放弃。此时，她唯一的信念就是要追上轿车。脚下也持续发力。即便是下坡，也不断地提高速度。车速越来越快，何淑懿却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路边树木飞速后退，耳际山风呼呼作响。何淑懿像着了魔一样，满脑海都是追追追。

忽然，路旁的草丛中窜出一只山鸡，咯咯咯地扑腾着从何淑懿面前飞过去。何淑懿大吃一惊，本能地来个急刹。吱嘎一声，自行车凌空飞起，翻个筋斗，将何淑懿甩去百多米远。何淑懿重重地摔在地上，并在惯性的作用下与路面剧烈摩擦着又滑行了十多米，才停下来。何淑懿顿时感觉眼睛一黑，耳内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许久，她才缓过神来。她颤巍巍地爬起来，在自己身上检查一遍，除了几处轻微擦伤，倒也无甚大碍。只是，由于刚才后脑也跟着撞击在地上，头皮疼得有些厉害。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用手抚摩几下后脑，又晃了晃头，感觉痛感有所减轻，才一瘸一拐地挪到自行车边，把车扶起来，抖擞抖擞精神，重新跨上车子，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行驶。

何淑懿回到公寓楼，意外发现刚才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她大喜过望，连忙扔下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内。客厅里，适才的中年男人和少年正坐在沙发上慢慢品茗。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位中年男人。何淑懿倒是认识他，正是她的堂伯父何兆峰。祖父何建立于窗边，正在打电话。

何淑懿正欲跟客人打招呼。何兆峰赶紧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何淑懿只得倚在门边，讪讪地故作东张西望。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少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不禁粉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心脏更是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扑通扑通地直撞胸口。

但听祖父何建对着电话不紧不慢地说道：“对，对，赵书勤，书籍的书，勤劳的勤，很勤快上进的一个孩子，就是这次发挥不是很理想，分数刚刚跨线——到时候如果填报我们学校，看能不能给孩子一个机会——我知道，我知道，尽量倾斜照顾一下，帮帮忙——好，好，我明白。那有劳马主任了，再见。”

祖父何建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何淑懿身上。

“淑懿回来了。”祖父和颜悦色地说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祖父慢悠悠地踱到客人身边，指着中年男人对淑懿说道：“这位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天同县的赵德胤赵叔叔。旁边的这位小朋友是他的公子赵书勤，跟你是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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