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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

卫生间反锁的房门已经被踹开，从外望进去里面面积很小，几乎是窄窄的一条，大小不超过十平米，没有窗户，顶部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口，其设施非常简单。右手边是四个便池，对面墙上一人来高的地方钉着排挂衣钩。

从外向里的第二个便池对面，高翔半倚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头向左耷拉，脑袋几乎紧贴墙面，看上去生气全无。惟有一双手还努力向前伸着，仿佛要抓住什么一般。他身后墙板上一条狭长的血痕向下拖曳、贯穿后脑，到地上积成一滩猩红的血泊，触目惊心。而地板上深浅不一的凌乱脚印，显然没有被刻意清理过。

卫生间外，灯光下佝偻的毕生看上去说不出的沮丧，他双手平举、支在门框两边，翕动的嘴唇呢喃着什么。

&ldo;给我退后，听到没有！？&rdo;邢怀彬平时就看不惯喜欢凑热闹的好事者，猛力将想要从自己腋下钻过去的刘剑锋推了个踉跄，沉声吼道：&ldo;死人有这么好看吗？给我老老实实回房间去，谁也不准到处乱跑，你们现在都是嫌疑人！&rdo;

刘剑峰是个大学刚毕业的愣头青，一听有凶杀案发生，立刻兴奋起来，没想到热闹没看成，反倒被邢怀彬喝斥一通，故而粗着脖子反驳道：&ldo;切‐‐还老警察呢，我们算哪门子的嫌疑人，高翔被杀的时候大家都在包厢，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你这一套唬小孩子去吧！&rdo;

眼神慌乱的张伟畏畏缩缩地藏在刘剑锋身后，探着脖子飞快扫了毕生一眼，含糊不清地说：&ldo;我也觉得有嫌疑的人……应该是离开了包厢的人，他们才有作案时间……&rdo;

刘剑峰听见有人附和自己的看法，立刻扬了扬难看的吊眼眉，&ldo;我看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庆，刚才高翔泼他一身红酒，换作是我也他娘的豁出去干了。&rdo;

张伟天生胆小，生怕惹上什么是非，急忙低声劝道：&ldo;别瞎猜，让陈庆听见的话不知道又要吵成什么样……&rdo;

&ldo;哼‐‐&rdo;一声轻蔑的冷笑响起，冷傲的眼睛男邱一禾抱着双肩站在人群的尾端，几乎跟浑身颤抖的孙朝晖并肩，他锐利的目光笔直地射在刘剑锋脸上，却没有开口说话。饶是如此，刘剑锋也不敢再放肆胡言，而张伟更是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退到最后，气氛一时间变得阴冷起来。

邢怀彬沉着脸，视线慢慢挪到孙朝晖身上，不由气结地在心里骂了句&ldo;窝囊废&rdo;，尽量缓和语气冲他喊道：&ldo;朝晖，这个时候你不陪着晓菲，跟过来凑什么热闹？&rdo;

孙朝晖脸色苍白，显然还没有摆脱刚发现死人时的震惊和恐惧，嘴唇哆嗦着结巴回答：&ldo;我‐‐我，我想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rdo;

&ldo;该死的，你倒是还没被吓死！&rdo;邢怀彬暗骂一句，不耐烦地摆摆手，&ldo;去陪着晓菲，这里现在还用不着你，该找你的时候，你也别想跑。&rdo;

邢怀彬不再理会身后这些心态迥异的年轻人，转身走到门口，朝卫生间里面瞟了一眼，轻轻拍着毕生的肩膀问：&ldo;什么情况？&rdo;

毕生呼出口浊气，退到旁边双手搓了搓脸颊，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颓丧，不紧不慢地答道：&ldo;密室‐‐&rdo;

&ldo;密室？&rdo;邢怀彬错愕地看着毕生。

毕生无奈地耸耸肩，用手指了指已经从门框上脱离的铁锁，疲倦地揉着眼睛说：&ldo;门是我踹开的，可以确认，门是从里面反锁的。&rdo;

&ldo;你踹开的门？&rdo;邢怀彬诧异地问，这纯粹是出于多年习惯的自然反应，并没想要从毕生口中得到答案，他低头稍稍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况，颔首道：&ldo;你是从门下的缝隙里看见高翔躺在地上，所以才踹门而入，是这样吗？&rdo;

毕生略一点头：&ldo;说对了一半，我只踹开了门，但并没有进去。&rdo;

&ldo;为什么不进去？或许高翔还活着，还有救呢？&rdo;邢怀彬问。

毕生勉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ldo;邢叔叔你没带眼镜所以看不真切，地板上高翔头部下面有一大滩血，根据出血量我判断他已经死亡……不想在你来之前擅自破坏这件艺术品，所以我始终没有踏进过卫生间半步。&rdo;

&ldo;你认为这是谋杀？&rdo;视线一寸一寸地在门上挪动，邢怀彬不无奇怪地问，因为在没有细致勘察现场的前提下，就做出这种非职业性的判断是很不明智的。

&ldo;我怎么认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死了……&rdo;毕生叹了口气，&ldo;而且死得让人一头雾水。&rdo;

&ldo;毕生，你把这称为艺术品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每一件密室谋杀案都是艺术品，是罪犯精心打造呈现给我们的艺术品……&rdo;邢怀彬没有从门和门锁上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侧过头来望着毕生说。

&ldo;现场没有窗户，设施也非常简单，基本没有暗道的可能，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密室杀人案，自然能算得上是艺术品了！&rdo;毕生叹了口气回答。

&ldo;如果高翔是死于意外，或者是自杀呢？&rdo;邢怀彬笑问。

&ldo;那我只能表示佩服了，因为他死的真不是地方，死的也相当难看，他死前吓得都尿裤子了！&rdo;毕生夸张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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