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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北平以西的矛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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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平城西北方向二十几里远的地方，有一个依托着丘陵地势的小村庄：福庄。

如今，这座只有四五十户人家村落，已经悄然成为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平西先遣大队的指挥部所在地。

身为半个北平人的辅仁大学国文学系副教授李衡天，还是第一次见识了北平远郊的别样风景，坐在一辆马车上，二十几里蜿蜒颠簸的行路并没有挫折他的兴致；更何况，在昔日战友赵冬年引导下的这趟出行，还有着深远的意义。

令李衡天感到新奇的是，越来越接近福庄的时候，赵冬年曾经两次从马车上跳下去，与路边的几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方才继续让马车前行。救国会会长注意到，那几个人穿的都是百姓服色，有的在路边卖山货土产，有的在树下貌似歇脚。但他们打量他和马车的目光却显得很不寻常。

他忍住了没有问。因为赵冬年在出发前曾经反复叮嘱过他：沿途不要与外人乱讲话，如遇日伪势力盘查，则统一口径说去福庄走亲戚。

不过，察言观色可知，这两伙路边的人绝非日伪一方的，而且赵冬年显然与他们认识。

李衡天心中渐渐有了数，毕竟，他也是曾经亲自指挥北平学生救国会成员、开展过城区地下宣传攻势的，布哨与接头这一套手法，大同小异。

及至来到福庄跟前，终于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以及远远地巡逻的一幕。这时候，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赵冬年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拉着老战友的衣襟，指向那些士兵：“看，那就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八路军！”

李衡天早就知道陕北红军接受了国民政府的改编，八路军的名头也随着去年（一九三七年）九月间的平型关大捷而为人熟知。但自从山西大部沦陷，有关八路军的消息便廖若晨星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前在一起共事的救国会战友赵冬年销声匿迹了半年之久、这期间竟然辗转与八路军交织到了一起。

“冬年，我瞅这些八路军的军装……怎么不大一致呀？”

面对李衡天的疑问，赵冬年呵呵地笑了起来，解释说眼下的八路军发展壮大得很迅速，山西、河北、山东等地的根据地如雨后春笋般建立；由于扩兵太快，军服这一块就远远跟不上步伐了。所以除了原有的三个主力师之外，新增部队的装束难免参差不齐，看上去往往不怎么像正规军了。

从前看惯了宋哲元第二十九军齐整装束的辅仁大学副教授，这时才有所顿悟地点点头。而接下来，他被赵冬年引见的平西先遣大队的大队长，一身八路军的军装上竟然找不到军衔的标志，这又让他心下暗暗称奇。

“欢迎在北平坚持地下斗争的李会长！向你致敬！”

平西先遣大队大队长方靖海身材魁梧，嗓音洪亮，朝着李衡天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方大队长的热情瞬间就感染了救国会会长，握着对方有力的大手，他百感交集地说道：“终于又见到咱中国自己的军队了！——你们……你们不会再撤走了吧？”

方靖海爽朗地一笑：“不会撤走的——就算走也不会走远，平西一带今后就是我们的根据地！”

接下来，为远道而来的李会长举行了欢迎午餐。由于李衡天本人也是中共党员，午餐的规格就很简朴。同时考虑到救国会在北平城内属于地下组织，为安全保密起见，一同共进午餐的便只有区区数人。

他们边吃边谈。辅大副教授心情欢畅，对桌子上的农家饭菜毫无挑剔，一如在北平城享用各种精美小吃那样津津有味。

方靖海简洁介绍了平西先遣大队的概况，声称目前整个先遣大队已经将所属三个中队分成三路驻扎，矛头分别对应北平以西的宛平、房山、昌平三个县城，计划在当地开展群众工作，建立由共产党八路军主导的抗日县级政权。接下来，餐桌上的主要时间都是围绕着北平学生救国会的话题进行的。午饭快吃完的时候，一个瘦削身材、没穿军装的人，对李衡天说：今后他们之间将多打交道。

李衡天还记得对此人的身份介绍：平西先遣大队敌工组组长陆传家。

所谓的敌工组，全称为：对敌工作组，顾名思义是要到敌占区开展地下工作的部门。

“衡天同志，我会很快在北平城内建立几个落脚点，主要任务为刺探日伪军政情报、瓦解分化敌人内部势力，同时发展城区的地下党组织——冬年同志将作为你我之间的联络员。北平学生救国会，即日起将正式接受八路军平西先遣大队敌工组的直接领导。”

赵冬年笑眯眯地朝二人点点头。救国会会长则心头一动，明白面前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敌工组陆组长，今后就是自己的上级了。

“陆传家是咱八路军主力师的侦察班长出身，也是搞地下工作的老手了；”平西先遣大队的方大队长颇为自豪地说：“别看他瘦，枪法却是指哪儿打哪儿，还会使一手飞刀——北平城里的鬼子汉奸，最好不要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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