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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关中篇 回音（第1页）

“很久以前记忆里的她，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我，对我耳语，向我挥手，她给了我极致的温柔，我却让她变得沉默，丧子之痛，使身为母亲的她永远地在思念中，她内心深处那低沉的声音，我始终听不见，而今在梦里她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她什么也不说，我却听见了她内心深处的声音……”这是傅宣亲笔所书，留在别院，现在他却不知所踪。傅畅紧紧握着这封信，突然间竟笑了两声，笑声里透着某种酸楚。他清楚自己的哥哥始终忘不掉前妻士孙氏，但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哥哥做事不会不管不顾，懂得自我克制。因为傅宣作为嫡长子，一直以来都是北地傅氏年轻一辈的表率。正因如此，傅宣无法拥有完美的爱情，心中满是对前妻的愧疚。陆玩在屋内踱着步子，心想弘农公主死了，傅宣不见了，这无疑使大家怀疑是傅宣动手杀了公主。偏偏弘农公主还死在槀街，傅宣也被卷进龟兹使节案子当中，扶风士孙氏或许也会受到牵连。傅畅望着他道：“士瑶兄，你在想什么？”陆玩淡笑道：“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弘农公主之死是否与令兄有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北地傅氏子弟，应该做些什么来化危为机？”傅畅道：“士瑶兄有话不妨明言？”“弘农公主是皇后所出，谋划此局者无非就是在挑拨北地傅氏与贾郭之间的关系，令尊也会因此受到陛下和皇后的猜忌，这也是在逼迫北地傅氏站队。为今之计，龟兹使节案和弘农公主案应并作一案，交予长安令索??调查。北地傅氏则应立即派出自家部曲去冯翊，一来保护贾谧，二来随时听候贾谧的调遣，即便查出是令兄所为，北地傅氏一门也不受波及。”傅畅凝神听着，脸色平静道：“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并不知道哥哥去见的那位旧友到底是何人。”陆玩肃然道：“我相信，令兄这么做应该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只是他低估了那个人的能力，反倒自己掉入陷阱。”傅畅不禁陷入沉思，那个人会是谁？这时，南云走进来回禀道：“韦家派人请士瑶郎君到府上赴宴。”陆玩淡笑道：“既然别人盛情相邀，世道兄何不与我一同前往？”陆玩见傅畅犹豫不决，便安慰他道：“同为关中郡望，令兄出事，他们岂能袖手旁观？”京兆韦氏和杜氏在关中地区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曹魏时期韦诞（韦熊父）官至侍中、中书监，兄长韦康继父职任凉州刺史，今日邀请陆玩之人正是韦康玄孙韦昶。韦昶和杜??是表兄弟，杜??并不在长安，而是跟着雨轻返回洛阳。韦昶现今在雍州刺史府任录事参军，监督六曹，河间王对他甚是倚重。相较尚未入仕的表弟杜??，韦昶更热衷仕途，且好胜心极强。“宏固（杜??字）在邺城和临淄，掺和了不少的事，他的心思别人哪里看的懂？”韦昶斜睨一眼在旁饮酒不语的李斌，又道：“他不在更好些，省得与他多费口舌。”李斌自语道：“我看杜??不回关中，也算是有先见之明。”韦昶问道：“此言何意？”李斌放下酒杯，轻叹道：“这弘农公主在长安遇害，傅宣又不知所踪，北地傅氏是难以撇清干系了，恐怕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要对付关中其他大族了。”韦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管是哪方阵营，想要争夺关中军权，首先就要取得关中大族的支持。李斌挨近他道：“王爷担心这是贾谧在杀鸡骇猴，意在从关中大族手中夺下主导权。”韦昶很不屑的笑道：“若是贾模还在，或有这个能力，贾谧不过就是过继到贾家做继承人，贾模的儿子贾游都比贾谧强许多，仅凭贾家和郭家的旧部，还翻不了天，也成不了事。”李斌皱眉道：“陆玩先前可是把汝南和颍川的人得罪了个遍，他这次来到关中，八成是要再烧一把火的。”韦昶拍了拍他的肩膀，眯眼笑道：“我看你的担忧是多余的，在豫州，陆家靠着潜藏的势力勉强和颍川郡望打了个平手，但在关中，军事实力决定话语权，我此番请陆玩来赴宴，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道理。”韦昶作为北方大族子弟，对陆玩无甚好感，他邀请了关中一些世家子弟，今日便是要给陆玩一个下马威。忽然传来一阵琴声，韦昶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那片竹林，剑眉微微一皱。竹林风声起，似有身影穿行在林中，琴声瑟瑟，片片竹叶伴着旋律犹如箭雨般齐飞而出。一古琴从天而降，无人弹却自鸣，疾风拂琴弦，曲声铿锵有力，磅礴大气，空气中充斥着杀伐气息。竹林深处，寒光剑影，埋伏着百余死士，有人顿觉惊奇，开始窃窃私语，“古琴自鸣，难道是仙人弹奏？”为首那人解释道：“利用控风术，产生同频共鸣，达到琴弦震动的效果，这需要极深的内力，曲子也非同寻常，可催动竹叶似飞箭雨集，吾等须小心应对。”曲毕，只见两个年轻人走出了竹林，他们正是陆玩和傅畅，而那把古琴已归还给韦府的琴师。亭中，李斌不禁拊掌笑道：“陆兄真是琴技了得。”陆玩不失礼貌的笑道：“韦府的琴不错，可惜刀剑不够锋利，杀不了敌。”陆玩并没有直面与藏于竹林之中的那些人动手，只是用琴声扰乱他们的心神，他们手中的兵器瞬间被摧毁，变成了破铜烂铁。韦昶听后浑然不在意，李斌却呵呵一笑：“这里不是战场，也没有敌人，只有朋友。”陆玩也笑道：“看来李兄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在我的人生中只有朋友，没有敌人。”李斌点头道：“如此甚好。”这时韦昶起身走到陆玩面前，略带歉意的说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近来长安城内不算太平，我府上添了些护卫，加强防御，倒是让你们误会了。”陆玩十分客气地说道：“无妨，客随主便。”正厅上，河东柳商，安定胡元容，陇西李跃，扶风马仲怀和苏谊已等候多时。当望见韦昶携同李斌、傅畅走进来时，他们的目光都投向走在后面的陆玩。陆玩含笑入座，然后开口道：“我此番前来略备薄礼，还请诸位不吝笑纳。”：（）晋中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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