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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藤原拓海下意识地重复了遍,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看着凉介先生认真倾听的模样,他心里蔓延的那股尴尬才消散了一些。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单在今晚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自己怎么就要分别跟高桥哥哥和高桥弟弟解释“自己还是单身”这一并不值得骄傲的事实了。
“啊。”与高桥启介不同的是,似乎是医师身份带来的见多识广,高桥凉介在短暂的沉默后,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那……是有男朋友?”
“当然没有!”
这下拓海的反应可就比之前的要来得厉害多了。
在刻意不做出表情时,任哪个熟人看都觉得他正在发呆的WRC新晋车手,当场像被猛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撞到天花板上,语气也急促无比:“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我已经恢复单身快满一年了!”
见藤原拓海的反应这么激烈,高桥凉介歉然垂眸:“抱歉,拓海,我大概是冒犯到你了。只不过,我的确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性向……”
听出凉介先生的弦外之音,拓海缓缓地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凉介先生的意思,难道是……但凉介先生不是曾经跟香织小姐在一起,为此还跟被称为“箱根的白色恶魔”的北条凛发生过激烈的死亡追逐战吗?
哪怕D计划里的其他成员对其中细节都显得讳莫如深,他还是或多或少地通过启介先生和大嘴巴的贤太得到了一些信息。
为此,他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具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会这么受影响,他也说不清楚,后来再回顾那时的心情,就觉得是“那么冷静睿智、他眼里简直无所不能的凉介竟然也会受到感情的严重困扰”这点太不可思议吧。
下一刻,高桥医师就坦坦荡荡地肯定了他的猜测:“事实上,大概从五年前起,我就发现自己只对某位特定的同性抱有好感了,只是目前也还是单身,因为我还不方便向他坦露心迹,寻求更深的发展。”
墨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难掩震惊的拓海,低沉的嗓音依然平静从容:“关于这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隐瞒拓海的。要是你介意的话,刚才的对话就请当没有发生过吧,是我冒昧打扰了,今晚之后,我就会安静离开。”
藤原拓海的反应是……他只觉得这一晚上接受的爆炸性讯息,简直比这一个月里加起来的都多。
五年的时光,竟然改变了那么多的人和事物吗?
即使这样,当他听到凉介先生最后那句难掩落寞的话后,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回应:“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介意这一点,我……我也有朋友是这样的,大家都是好人。”
他摸了摸莫名狂跳的心脏,心想,幸好自己没有蠢到有被害妄想症,或者像一些厌恶同性恋者的人一样一边自作多情、一边恶意地排挤异类。
毕竟喜欢同性并不意味着会喜欢每一个同性,像凉介先生这么优秀的人会甘心暗恋着的,绝对是个他难以想象的,出色到无以复加的人。
藤原拓海直觉不能让凉介先生受伤,于是强行顶着发懵的脑子,语无伦次地说着解围的话:“会因为性向而对朋友抱有偏见的人是再愚蠢自私不过的了,而且,凉介先生一直都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希望能帮上你的忙,哪怕只是一点点,才能回报你在D计划里对我的帮助。”
“谢谢你的理解,你能这么想,比世界上任何人的理解对我而言都更来得意义深刻。”高桥凉介莞尔,话锋倏然一转:“不过,原来你那么爽快地答应下这么得寸进尺的请求,原来是出于想要回报的想法吗?”
猝不及防下,藤原拓海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下单音。
“不仅是这样的。”他笨拙地挤着自己的手指,在凉介无声的凝视下,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藏了很久很久的真心话:“我一直都希望,自己不仅停留在已经解散的D计划,而能像是REDSUNS的成员们一样……就是,哪怕是县外远征结束了,也能有正当的理由可以跟凉介先生保持联系,而不是一昧地承受恩惠,或者厚颜无耻地打扰。”
说完这话,他禁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就像还处于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说理论白痴时期的自己,光靠秋名山上跑的次数多所带来的经验,勉强超过那台白色FC后,情不自禁地想要追上对方、跟对方说上几句话时的心情一样。
忐忑,却又有着说不上来的期望和开心。
凉介先生听完后,该不会误会他是想像在D计划时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凉介先生的指导和慷慨的经济支持吧?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哪怕不算上明天开启序幕的WRC即将给他带来的庞大正面效益,一直没什么烧钱的爱好、最花钱的赛车方面则有赞助商和车队全权负责的他,已经攒下了一笔相当客观的数字。
别说是租一套更好的房子让两人一起舒适的生活,哪怕是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买一套两室的公寓,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转上太久,手就被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的手指,慢慢地握住了。
就像花瓣温柔地裹着柔软的蕊心,他一边听着自己愈发清晰、愈发快速的心跳声,一边听到了一声轻笑。
“太好了,在这点上,原来我们的想法始终是一致的。”
——他听到了凉介先生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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