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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误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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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六三七年开始，山东十多个州县出现夏旱无麦与大旱米饥；一六三八年，“春大旱，井泉大竭，黄风时作，飞沙遍天”；一六三九年，《益都县志》记载：”自正月不雨至于六月，七月大蝗，岁大饥，人相食，流民载道”；到了一六四零年，展为全省特大旱灾，四十八个州县记载出现“人相食”，大旱持续到了一六四一年，“土地荒芜，村落为墟”，民饥而死者十有**。

“再不挖好渠，今年的收成就危险了”夏远看着进展很慢的土方工程忧心忡忡。不过海阳所周围几个屯堡的军户都被牢牢地束缚在所属的屯堡里，海阳所要想雇佣工人，恐怕得从军户和屯堡之外想办法。

崇祯九年山西在遭受连年的旱灾、虫灾后，三月，又生大饥荒。时流民无粮，只得食树皮、草叶。树皮、草叶尽，乃人相食。临近山西的河北南阳，也生饥荒。唐王聿键奏河北南阳饥，甚有母烹其女以食者。崇祯帝乃下诏三千五百金赈济山西、南阳，并免山西被灾州县新旧二饷。即便如此，河北依旧有大批灾民向周围的州府逃荒，成为流民。其中有一部分流入了山东，朝廷下令要各州府妥善安置，不致流民生事

山东布政司就把安置流民的人物一级一级摊派下来，副千户姜西去济阳县领粮饷时，本济阳知县硬摊派下来的任务，海阳所要安置五百流民。本来卫所是归五军都督府管辖，明代后期划归地方，粮饷由地方供给。现在济阳县摊派下来的任务，你要是不给安置，那明年的粮饷你就甭想要了

夏前进直觉头皮麻，”安置？如何安置？”他紧张地说道：”流民一但闹将起来，饥不择食，那可是会象蝗虫一样遇到什么吃什么~我以前就亲眼见过一群流民把人宰了当吃食的。”这让夏远想到了《生化危机》中的镜头，不由一阵反胃

副千户许太贵说道：“虽然我也很同情那些流民，可咱们海阳所辛苦忙碌大半年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我看，要把咱们堡里的丁壮都集合起来，如果流民们乱来，咱们就只能用强。”

姜西也点点头，说道：”冬麦已经种下了，所以田地绝对不能让流民破坏。如果他们安守本分，那咱们可以拿出一些存粮，熬了稀粥分给流民。如果他们饥不择食的乱来，那么就别怪咱们海阳所的人下手狠”

众人一直商量到第二天凌晨，副千户、镇抚等各自由夏前进安排好任务之后，刚要散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只见百户李保久神色慌张地在门口喊道：”流民来了，黑压压地一大片啊~~”

夏前进一骨碌从炕上跳了起来，喊道：”召集全堡十八岁以上的人，各个抄家伙，绝对不能让流民到田里刨食~~夏远你也拿上家伙一起来~~”

等夏远和夏前进等人登上壁垒一看，天哪，这流民何止四五百，至少有一二千人。他们大多拖儿带女，衣衫褴褛，形容憔悴。有的人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再也没爬起来。流民中有吼天嚎地的，有呻吟不止的，有骂娘的，有号哭的，各种声音汇集到一起，听得叫人心悸

面对来势汹汹的流民，近五百名海阳所的男女老少各个手拿武器，却还是惊慌不定。夏远赶紧牵来一匹马，飞奔到丁壮之中，从一个丁壮手里拿过一支鸟铳，说道：”待会我对天放铳，你们也跟着一起放”

“遵命”

呯

呯~呯呯

十杆鸟铳一起射，一阵枪声之后，流民们向前涌动的度稍稍减慢，哭号之声也渐渐变低。夏远这才扯开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来人听了，咱们军户的田也是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耕种的。如果你们就地扎营，咱们会分一些口粮给你们，如果你们要刨咱们的田，那就是刨我们的命，别怪咋咱们出手狠~”

灾民里有一个面带菜色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喊道：”这位公子，咱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夫，实在活不下去才会流落到此请公子大慈悲，给我们一些粮食，我们愿意为公子做牛做马”

“我方才说了，你们就地扎营，我们会分一些口粮给你们”夏远神色冷峻，指着面前一条还没挖成的干渠说道：“你们在这条渠东面扎营，待会我会派人给你们分粮，可你记好了，咱们的冬麦刚下地，你们要刨也刨不出什么。如果真有人饿昏了头，进到田里刨食，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那汉子一拱手，说道：”多谢公子，我叫刘富粮，是这批人的头，我姓刘的拿脑袋作保，大伙儿绝对不会糟蹋你们的田，要是有，我刘富粮第一个掐死他”

海阳所外支起了几口大锅，专门熬粥。流民们排着长队手拿破碗领粥，海阳所的丁壮则拿着武器在一边维持秩序，”排好了，排好了，老人和孩子先来，年轻的后面跟着”话虽这么说，但难免有人饿极了想插队，甚至从老人小孩手中夺食的，丁壮们按夏远的吩咐，现一次就是一顿鞭子，至于你捱不捱得过，就不管了。见到这种人挨打，流民们也是大多装作看不见

夏远又命刘富粮将流民里身体还算健康一些的去附近的林子里砍伐树木，或者收集茅草，在郊外搭建茅棚，还专门开挖了几个大坑用作粪坑，男女分开，禁止随地便溺。如果现有人死去，尸体立刻火化，骨灰深埋，以免引起疾病。

为了照顾流民，海阳所的丁壮分去了一半，挖渠和干农活的人预先紧张。这一日，一个丁壮挖了十几方土之后累得气喘吁吁，拄着锄头，靠在渠壁上休息。一个年轻的流民跳进渠里，从他手里拿过锄头，笑道：”老哥，你先歇着，俺来替你。”说着抡起锄头就开始挖土

周围几个喝过粥的年轻流民也说道：“海阳所人心善，给俺们吃食，俺们有手有脚，哪能厚着脸皮吃闲饭？”说着这几个年轻流民也跳下渠，拿过铁锹、锄头就开始挖土。受他们影响，加入挖渠行列的流民越来越多，有的人喝完粥，也不用人喊，直接搁下碗就干活。

夏远见此情景，不由灵机一动，提议夏前进就雇佣这些流民来挖渠。夏远说道：“这些流民比雇工便宜多了”

夏前进有些担心，说道：“咱们救急不救穷，一旦雇了他们，万一将来他们赖着不走，那不是湿手沾上干粉，想甩都甩不掉？再说我们堡里哪来着许多钱付工钱？”

夏远说道：“等咱们的渠开好了，庄家收成就不愁了。人手多了，还可以开垦更多的田地。至于工钱，先记账，不给现钱，以后用粮食补。”

“这成吗？”夏前进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夏远笑道：”这事交给我，爹你放心，我绝不会给咱们海阳添累赘。”说着夏远就去找刘富粮商量雇佣流民的事

刘富粮这时正指挥女人们搭建茅屋，听夏远来找，赶紧跑来。”我替这千口男女老少谢谢公子了~”刘富粮说罢那头就下拜

夏远也不拦他，等他起身，夏远才说道：“刘大叔，我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边将雇佣流民一事和刘富粮说了

刘富粮早知道有流民帮着挖渠的事，也正打算就此事找夏远商议，当下两人一拍即合。由刘富粮做头，组织流民中的青壮年负责挖渠和农活，至于老弱妇孺，能干什么活就干什么活，例如缝补针线之类，总之不能有人吃闲饭。至于工钱，刘富粮倒也爽快，眼下管吃住就行。至于工钱，来年是给粮食还是现钱，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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