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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节 另有用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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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雪在家中是吃了午饭的，而她的密斯特刘从法式面包房里趸来的偏偏都是些面点，食量本不大的她，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也就顶住了。那瓶白葡萄酒，倒是顷刻间就被两人喝下了三分之一。

看看没有了什么佐酒的东西，燕大女才子渐渐兴致索然起来，重新开始抱怨男友挑选的这个幽会地点——除了僻静，再无长处。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咱们俩就在这墙底下站上半天吗？”程慕雪不满地嘟嘟囔囔着。

刘立民料到她会在监视途中感到倦烦，但是却没料到会来的如此之快——远处，刚从史兆贤宅邸中走出来的那个男人，已经拐出了背阴胡同的尽头，不见了踪影；身边，这位程家大小姐却连十分钟都没有熬住，就打起了退堂鼓。

“都跟你说了，我现在不宜出现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我劝你还是陪我在这儿待上一会儿吧。”辅仁学子没好气地回敬着。

程慕雪则更加不乐意了：“这破胡同有什么好待的？那家月刊社也关门大吉了！”

她指的月刊社恰是在背阴胡同东口的《北平半月剧刊》，刚才他们经过时曾经狠叩了一阵四合院门的门环，但任凭怎样敲击，门里面就是无声无息，再透过门缝向内窥视，可见到院子里已是杂草丛生，遗弃破败迹象明显了。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辅仁学子当时曾脱口吟出了这句杜诗。这时又听女友提起，便感慨地说道：“偌大一个北平城都亡了，区区一家剧刊社，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你又什么都知道！”程家大小姐气不打一处来：“既然明知它不可能独善其身，今天还巴巴地把我拽到这来干什么！想拐带良家妇女吗？！”

刘立民不禁哑然失笑：“拐带你这个大小姐？只怕全北平城也没几个有这胆量的——拐得起、养不起啊。”

燕大女才子被揶揄的又气又乐，正好手中还握着白葡萄酒的瓶子，就朝着对方一甩瓶口，一道酒水线一般地抛出，溅了辅仁学子一脸。

“休得胡说！你养不起，不见得别人都养不起——北平城里追求我的时髦男士多着呢，未必都输给了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女友话音未落，刘立民的脸色已然黑了下来，语气冷冷地回应道：“什么时髦男士啊？汉奸教育部次长的公子哥儿？”

程慕雪愣了一下，再看到男友的脸色，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两人家庭背景的巨大落差，始终是困扰在他们恋情中间的敏感事情。

“什么公子哥儿啊！你又来瞎吃醋……”燕大女才子急忙开始动用肢体语言，没握酒瓶的一只手揽住了刘立民的半个臂膀：“那个姓韩的家伙浅薄浮华，跟你这种饱读诗书的真名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岂能入本小姐的法眼！你不要听关学兄满嘴跑火车。”

刘立民试图摆脱女友的手腕，但没有成功，于是悻悻然地说道：“小关眼见为实，也不是完全满嘴跑火车吧。”

“他眼见个鬼！”程慕雪把一腔怨气顺势都撒向了燕大学兄：“他一个书呆子，看什么都是呆头呆脑的——昨天上午你们救国会燕大分支在未名湖畔搞一个仪式欢迎我，整个过程他也没说几句像样的话！”

“还你们你们的！”刘立民忍不住纠正对方：“你现在已经是救国会会员了，应该称我们！”

“好，好，我们，我们；”程慕雪见话题被岔开，急忙向下继续：“话说，我们燕大分支那几个学姐学妹，对我同样都不是很热情，显然他们都是看在你和李先生的面子上，才勉强接引我的。”

辅仁学子皱了皱两道剑眉——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面前这位大小姐名义上加入了救国会，但若论其本质，其实颇不算志同道合者。想必在燕大分支苏爱玲她们的眼中，亦是如此吧。

“是你想多了，”刘立民只得敷衍道：“衡天先生吩咐过，今后在救国会中你主要随我行动，所以不必太过看重燕大分支的同仁。”

程慕雪头一歪，还想说什么，刘立民却顺势拐到了自己想要的话题上：

“雪，韩隆恒的事我不过是开开玩笑，没有当真——其实我们更关心他的表妹，就是那个被日本军官糟蹋了的北师大冯学妹，衡天先生表示过要暗中帮扶她的。据可靠消息，那位冯学妹已经去刚刚挂牌的师范学院就读了。你既然与韩隆恒说得上话，能不能通过他与冯学妹联络上？”

燕大女才子听得一头雾水，满腹狐疑地反问道：“李先生如何帮扶她？难道要向她透露救国会的存在？还有，冯家应该也是很殷实的大户，难道李先生或救国会要送钱给她？这岂不是表错了情？”

刘立民没有想到女友机敏如斯，三言两语就勘破了个中破绽——衡天先生以及救国会倒的确考虑过北师大女生冯若彤遭日军强暴的事件，但至今并无针对此事的下一步行动方案。此刻，他之所以以此借口要程慕雪去接近韩隆恒的表妹，自然是另有用意——

那便是通过师范学院女生冯若彤，拿到汉奸教授史兆贤的课时表。刺杀小联盟正拟通过掌握这一关键信息，在史兆贤进出背阴胡同上下班的途中，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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