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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黄剑吃饭,还是绕不开感情话题。我以为他早已忘了章萍,但还是得不到始终珍贵,即便她早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关于章萍的印象,在黄剑眼里是另一种看法:
“能放弃婚姻和孩子回来赡养父母,这种善良程度请问这世间还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样的女人有多靠谱,值得多少人去珍惜。”
而在我的眼里,看到的只是章萍的悲剧和无奈的选择,她的后半生,能好到什么程度,很难意料。
黄剑问我:“章萍家癌症遗传问题大不大?”
我轻声道:“我老婆的爷爷肺癌晚期,发现后不到半个月过世,我岳父初步判断应该是食管癌,未检查。章萍和我老婆是堂姐妹,爷爷辈应该是亲兄弟,章萍的哥哥因食管癌经过手术三个多月过世。情况就是这么多,你可以自己判断。”
“你也是医生,我爸得直肠癌,你说我会不会得,直接说,我受得了。”黄剑严肃道。
“你也是医生啊,你觉得呢?”我反问道。
“唉,我爸说我,我继续喝酒,迟早会重演他的悲剧。”黄剑说着放下了酒杯,仰天继续道:
“我和章萍两个癌症家庭同病相怜,在微信里聊的基本上都是癌症话题,要么恐惧,要么惋惜。她在我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感觉,她结过婚,总觉得在感情和生活阅历上我低他一截,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弟弟,对她只是三分钟热度。她认为我是那种睡了几晚就不认人的伪君子,我告诉她我不是,她的拒绝,让我觉得我配不上,我哪里都配不上。”
“你怎么这么觉得,我告诉你吧,她结过婚,因为赡养老人的责任而离婚。你没结过婚,你们接触,她肯定觉得她配不上你,你们两个不对等,她已经过了那个依照好感选择人的年纪,而你不同,没结过婚,没有被婚姻生活折磨过。”
“甄阳,照你这个意思,我没结过婚就是罪过了?莫非我也是个离婚的,她会容易接受一点?我他妈的还担心人家嫌弃我有个患了直肠癌的爹呢。”
“唉,个人出发点不同,章萍觉得你这个条件,可以找个更好的,而不是她那种离婚还带着孩子的。你呢,始终觉得每个女人都会嫌弃你的家庭和背后的压力。”
“唉,都是命啊。要是没有癌症多好,她不离婚,我的姻缘不会这么坎坷。甄阳,我的选择不多了,有好的机会不要忘记介绍给我,离婚的也无所谓。”黄剑脸上虽然笑着,但是极度不自信。
我突然想起李素琴说起她前夫的事情,便和黄剑聊起沈会昌老师。黄剑理解错了,我并没有想介绍谁给他。
“甄阳,沈老师都还活着的,师母都那把年纪了,从哪方面考虑不合适呀。”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要表达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夫妻双方有一方患癌,能够携手并进的很难得。”
“你别天真了,沈老师家要不是家底厚实一点,如果做个手术都东拼西凑钱,师母能坚持多久?”
我理解黄剑的意思,突然觉得是对的。因为袁超的事情,没有钱,患癌后就是负担,老婆容易跑。
再是李素琴,如果罗伟安没有钱治病,她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依然相信在患难面前,夫妻能够散发出更多人性的光芒。即便是消极的态度,比如我的岳父,宁可牺牲自己。
我脑子里正乱想着,黄剑又说:
“夫妻这种事,有时候也是不靠谱的。我爸妈都过了几十年了,我爸刚患癌时,我妈又是急又是贴心照顾,说话都和蔼好多,以前不能忍耐的都克制了。现在好了,已经习惯我爸患癌,不再特殊对待了。两老一起过,我爸提要求多一点急嫌麻烦开口大骂。”
现实逼人,因为癌症,再亲近的人,情绪都不够用了。
“家庭生活,摩擦难眠,看淡一点,看淡一点,想多了累人。”我这也是有感而发,我和章媛这么多年的夫妻,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成家,经历了多少矛盾,更大的矛盾和考验还在后头。
我把黄剑送回家,他没有醉,我只是图个放心。黄剑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把推拉门关紧。
他父亲没睡,也没看电视,坐在沙发上。
“小甄,你人缘好,认识的女性多,帮他多介绍几个对象,再这样下去真要老了。”
“叔,黄剑也挺优秀的,一点都不差,慢慢来会找到合适的。”
“还慢慢来,再过几年就奔四了,你家小孩都大了,他的对象连影都没有一个。”
黄剑接完电话,我告别,他送我到门外,看他的表情,无奈之后又挤出点笑容,不知道又遇上什么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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