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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当然，因此让从未见过她白净样子的岑二很是惊艳了一下，而刚到上都没几日，管着葛秋的琴姑竟还想让她在开张那天上台亮相。不过，听她唱了一支走调的江南小令之后，无可奈何得放弃了。天生五音不全，也不是她的错。

赞进盯了她的&ldo;原形&rdo;瞧了一会儿，说了句还是黑脸的样子像个男人，既没有吃惊也没有发愣。这个山上下来的孩子，对于外表的美和丑，不是没概念，就是不关心。其实，很好。这样看人心，反而会看得更清楚。

&ldo;铭年奉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rdo;小厮微抬手上的灯，&ldo;大人说，园子荒落，恐姑娘夜间行走不便，特让铭年来为姑娘照路。姑娘请跟紧吧。&rdo;

大人？难道不是元澄吗？墨紫有点糊涂了，问道，&ldo;你家大人是‐‐&rdo;

&ldo;姑娘不识得我家大人吗？&rdo;铭年觉得奇怪了，&ldo;我家大人姓元，正是这园子的主人。&rdo;

发生了什么事？她错过了什么？石头一口一个通敌叛国的杀头大罪；仲安将人送进皇宫，定然是天牢。皇帝大赦天下不过半月，那人住进这个荒宅最多才几日，居然是大人了？怎么当上的？

好吧，她虚心，她请教，&ldo;你家大人是何官职？&rdo;

&ldo;大人新任太学博士，从六品官，明日起就入太学教书。&rdo;铭年边走边说。

太学博士，相当于大学教授。虽是六品衔，却是不用上朝的官，没什么权力。可好歹也是一枚小官，比平民地位高多了。

了不起啊，元澄。连走路还要人扶的狼狈颓然，连躺着都怕自己醒不过来的悲惨可怜，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隐隐约约听到东厢那边的园子里热闹，又是乐音，又是笑声，墨紫垂眸，低低笑了一声。果然，元澄和萧二郎一样，都是那边的人啊。

哪边？

贵族那边。

高官那边。

&ldo;你家大人今日宴客？&rdo;这位官场新贵，可是将南德夜夜笙歌之风带了过来？

&ldo;正是。大人请了太学里的同僚来喝酒，今夜不醉不归呢。&rdo;别看铭年岁数不大，说话很老成。官场的应酬，不醉不归是常事，他似乎也明白。

&ldo;铭年弟弟，我瞧你说话，可是读过书的？&rdo;很有书卷气，与普通小厮不一样。

&ldo;姑娘，你是大人的朋友，而小的只是奴才，这般称呼不妥，叫我铭年即可。&rdo;先纠正一下礼节上的错误，铭年说道，&ldo;小的爹在太学里打杂，小时候跟着读过些书。大人可怜我少了一条胳膊，愿收我当个书童。&rdo;

墨紫这才留意到铭年的左衣袖是空的，怪不得他先前用脚踢门。想开口安慰，又觉得反而不好，犹豫间听铭年说了一番令她目瞪口呆的话。

&ldo;大人让小的转告姑娘，他今生不曾欠过他人人情，因此不知该不该还，还有怎么还。与其他自己想不通透，不如请那人来决定得好。大人说，他给那人一个月的时间。若那人想让他还这份人情，就请在这个月里跟他亲口认了从前的事。否则一个月之后，即便那人改了主意，才来认他，他也当人情已清，从此两不相欠。&rdo;

元澄和金银，一素一荤，都有一毛病，不喜欢把人名好好说出来，那人那人的。

她虽然猜过元澄可能认出自己，不过猜想是心理活动，等耳朵真听到这个事实时，还是吃惊了。可吃惊过后，她想到当初他也是很快看穿了自己的女儿身，好像是说鼻子很灵？她的衣物，爱用白荷特制的干花稍微上点香。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

&ldo;我不懂你家大人的意思。&rdo;墨紫装傻的功夫登峰造极。

&ldo;大人说了，我铭年不懂，姑娘却是懂的。&rdo;这个没了左臂的书童，单能把元澄的话传达得一清二楚，可见脑袋瓜聪明。

元澄似乎料到她不会认他，所以给了她一个月的期限。如果想要他报恩，就在这月内亲口跟他承认墨哥和墨紫是同一个人。如果不认，一个月后，就没有索取回报的资格了。

金大少那边，她已经拒绝了跟他合作。她要是还图着水净珠，从一开始她就不会还给元澄了。而既然还了，那便由元澄来决定是卖还是留。

高墙下，青糙簌簌吹响。

墨紫学猫叫之前，&ldo;铭年，请你帮我转告你家大人一句话，可好？&rdo;

&ldo;姑娘请说。&rdo;铭年恭敬说道，左袖随风飘起。

&ldo;当时那人相助的，是一位傲骨宁折不弯的先生，而非不醉不归的太学博士。如今人各有志，往事不提也罢。&rdo;既然元澄认出她来，自是不用装傻到底。她当初认识的元澄，不是此时的元澄。

&ldo;是，铭年谨记。&rdo;小厮有礼得躬身。

&ldo;你不走么？&rdo;墨紫心想，已经安全抵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