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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同一年，御史台审讯一位官员杀人犯，情节属实。当时的御史台官员王随请求将此罪犯&ldo;脔割之&rdo;，也即凌迟处死。真宗说：&ldo;五刑自有常制，何必为此！&rdo;宰辅王旦也说：&ldo;王随执掌御史台审讯工作，抨击、弹劾官员，自有案例可循，现在这话，不是他应该说的。何况这个贼犯，一死已经到了极点了。&rdo;

帝国需要和气，以养成中原衣冠文明之邦。此例，再一次证明，文明，是一点点&ldo;养&rdo;成的，而不是&ldo;建&rdo;成的。

用人之道

有一位官赠左仆射的老臣宋白病逝，有司议论，上谥号为&ldo;文宪&rdo;。但有一个密奏得到真宗批准，传了出来。密奏说：宋白素无检操，不当获此谥。于是有司重新讨论，改为&ldo;文安&rdo;。

按古人谥法，&ldo;宪&rdo;，意思是&ldo;赏善罚恶，博闻多见，行善可纪&rdo;；而真宗和&ldo;密奏&rdo;者认为宋白不具有这个品行。作为盖棺论定的谥号，一般都在褒贬之际尽力向褒扬方向靠一点，以此来表示圣朝的宽大，以及对家属的安慰；但宋白个人品行与&ldo;行善可纪&rdo;似有距离。国家刑赏，乃是治理天下之重要权柄，更是推演共同体道义天下的制度性杠杆，因此，所有的文明邦国对死后评定的用词用语都格外讲究。

宋白在太祖时主持考试，接受了很多请托，因此他担心放榜时人心不平，就将名单先报给太祖，他的意思是，借助皇上的批示来压服那些可能的不服之人。但此事被赵匡胤一眼看穿，当即将其斥退，要他自己去处理。并告诉他：如果不公，就用他脑袋来平息众怒。最后宋白不得不公平处理。

宋白还曾到名臣何承矩家访问，正碰上宴会，席间有一位品行欠佳的进士赵庆，投在何承矩门下。他看到宋白与何承矩关系深厚，于是悄悄出来叩拜宋白，求他向何承矩推荐自己。后来何承矩果然重用了他。此事被士林不屑。

有个大臣王沔，生性苛刻，待人无诚信，口碑不佳，但官做得大。宋白就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王沔。虽然王沔后来被罢官，但宋白联姻王沔的事，却传播得人人皆知。

大宋建构&ldo;天下为公&rdo;的帝国，因此对于道义一节，极为看中。这与五代乱世中&ldo;事当务实&rdo;，全然不顾及个人操守的治国用人之道是完全不同的。魏晋时期的曹操曾多次下《求贤令》，大意说：治理天下不一定需要&ldo;廉士&rdo;，即使像陈平那样，&ldo;盗嫂受金&rdo;不良品行，但富有才干之人，也可以重用；甚至即使像吴起那样，贪图官位，不惜杀妻自证，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的人，也可以重用。曹操认为：&ldo;进取之士未必能有品行，而有品行之士未必能有进取之才。&rdo;所以曹操的用人原则就是&ldo;唯才是举&rdo;，在&ldo;品行&rdo;与&ldo;才干&rdo;的天平上，极力向&ldo;才干&rdo;方向倾斜。这就与大宋有了路径的不同。

大宋并非不重用有&ldo;才干&rdo;的&ldo;进取之士&rdo;，但在&ldo;进取之士&rdo;的&ldo;品行&rdo;欠佳时，则尽力做到控制使用，不使他担任足以影响共同体道义水平的重要职务。这种控制，是大宋君臣共识。

国家赔偿

大中祥符七年（1014），正在城西北修建玉清昭应宫，开封府上言：修筑配套工程&ldo;谢天地坛&rdo;时，占用民田十八户。

诏下：除按市场价给予民户国家赔偿外，另赐钱三十万，并蠲免诸户田租。

又诏：贫民有住在官方租赁房屋者，遇冬至、寒食，免三日租金。

天禧四年（1020），开封府有民居私搭乱盖，有些房屋侵占了街道部分面积。于是府尹上书，要求清除这些违章建筑。史称&ldo;上以劳扰不许&rdo;，真宗认为此举扰民劳烦，不许。

编敕

大中祥符七年（1014）时，京城有一无赖，娶妇后十天裹挟家产跑路。当时律法有规定：丈夫逃亡，六年之后，可改嫁。但这个无赖之妻迫于饥寒，来到登闻院敲登闻鼓，上诉。真宗特降诏令：&ldo;不逞之民娶妻，但骗取其财而亡，妻不能自给者，自今即许改适他人。&rdo;

大宋，士庶有冤屈，可以到登闻院上访。

大宋，妇女可改嫁。

大宋，可根据往日所无的案由案例，修订律法，由皇帝下&ldo;敕令&rdo;，若干年后，将这类散见于各个时期的&ldo;敕令&rdo;编纂为册，补充律法之不足，史称&ldo;编敕&rdo;。大宋建国后，&ldo;编敕&rdo;，几乎每个朝代都不断，是个很繁重的类似&ldo;宪法修正案&rdo;的工作。如，太祖时，国家编《刑统》三十卷，附《编敕》四卷；太宗时，曾取国初以来敕条纂为《太平兴国编敕》十五卷，行于世；真宗时，曾制新编敕十五卷，雕印颁行……

编纂《敕令》时，编敕官认为&ldo;敕令&rdo;不合适，可以上奏修订。如大中祥符八年（1015），编敕官言：&ldo;监守自盗，过去规定，从盗五匹判处徒刑两年，递加到盗取二十五匹判处流刑两千五百里，盗取三十匹就入绞刑；但法律规定，凡加重刑，都要循次而行，只有这个敕令规定过严，未能循次而行。建议改为：盗取三十匹判处流刑三千里，盗取三十匹判处绞刑。&rdo;真宗同意了这个意见。

赃物

大中祥符五年（1012），京东都大巡检胡守节上言：部下庶民王吉，知道群盗的藏匿之所，秘密告官，请求擒获盗贼后，将其赃物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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