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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京中之中时局愈发紧张，有几个心存侥幸的人妄图连夜逃出京城，避到北上。没爬出城墙门就被逮了下来，次日问斩在百官面前，此后再无人胆敢触碰雷池。

不敢是不敢，强权之下怨言日益滋生：&ldo;国都要破了，还拉我们陪葬是个什么道理?!&rdo;

&ldo;酷吏j□j，怪不得南疆会反!&rdo;

&ldo;啧啧啧，看看这些人说的，酷吏?我们徐相爷明明是个慈祥可亲的死老头好不?&rdo;谢容拿着呈上的线报一个劲摇头。

&ldo;……&rdo;秦英没有谢容在这个时候还能调侃的好心情，向岑睿道：&ldo;那些人的背景查出来的，都是些小世族里的人，官职不大，墙头草一类的。&rdo;

&ldo;蚂蚁多了还能吃人呢!&rdo;谢容摇扇翩翩。

岑睿揉着眉养了会神，才凝起些精神看秦英递上的文书：&ldo;谢容说得有理，不起眼的人扎堆到一起就难办了。派人把他们盯紧了。&rdo;指尖一顿：&ldo;明王?&rdo;

纸上记载的一条流言大致如此：先帝的皇位本该是明王，却被先帝窃取了，还迫害明王一家斩的斩，流放的流放。天理轮回，报应不爽，不是你的终不是你的，到了岑睿这遭报应了。

谢容捉到岑睿脸上的异色，略略收起玩笑不恭：&ldo;这才是臣所担心的地方。明王已死了这么多年，却被人翻出来做文章。陛下还记得多年前京城瘟疫时的流言么?联系南疆无因由的叛变，怕对方在很早前就处心积虑布下这局棋。正因如此，臣害怕这次事变不仅仅与世家有关，幕后可能有更大的黑手。&rdo;

&ldo;你也有害怕的时候?&rdo;岑睿双颊枯黄，憔悴地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一笑起来倒还有两分精神：&ldo;我在明，敌在暗，也只能等着对方先出牌了。&rdo;

谢容暗自观量了下岑睿气色，道：&ldo;卫阳侯……至今仍不知所踪。&rdo;

岑睿仅有的一点笑容黯淡下去：&ldo;他不会有事的。&rdo;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ldo;他们，都不会有事的。&rdo;

事态的发展果如谢容的预计，暗处的怨言经刻意地渲染、加工，待人们缓过神时，已明目张胆地流传成了街头巷尾孩童口中的童谣：&ldo;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rdo;

这段童谣来源于前朝，暗指某后妃与外臣相勾结谋朝篡位一事。而现在，自是指向先帝迫害明王夺取皇位了。仿佛为了应景，数日后，天降异象，时值正午，京中忽而狂风大作，旭日竟如被啃噬般一点点消失在空中，整个京城漆黑如夜。

这下连对童谣抱有质疑之心的百姓也不得不相信，现在龙椅上的那位确非真龙了。不知经谁煽动，京兆尹门前拥堵起人：&ldo;南疆的仗什么时候打完?还能不能打完了?&rdo;&ldo;上天示警，是不是因为陛下不是天命所归之人?&rdo;

京兆尹宁景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直飞：&ldo;胡说八道!陛下不是难道你个兔崽子是?都他妈给老子抓起来!&rdo;群情顿时濒临失控，结果还没动手，政事堂传来口信：&ldo;勿动。&rdo;

宁景大人忍气吞声地看着门外激动的人群，大门一关，横梁一下。妈蛋，不就个天狗啃太阳么，又不是先帝诈尸，有什么好惊奇的!

这种传言要是仅在京城中传播就没了意义，两天后，恭国各处的藩王领地渐渐有人唱起了童谣。

&ldo;那藩王们是个什么态度?&rdo;岑睿静幽幽地坐在帐帘后。

&ldo;咳，&rdo;谢容像模像样地回忆了一刻，学着徐师的神情，肃容道：&ldo;其他人没吱声，就金陵王和老台王有动静。一个把传信的幕僚直接踹出门外，大骂他居心叵测，挑拨他和陛下您的兄弟情义;一个在街市上听到了童谣，哈哈大笑，呸了一口&lso;干老子屁事?反正轮不到老子做皇帝。&rso;&rdo;

岑睿被他逗乐了，扑哧，露出这段日子来第一个真心笑容：&ldo;像他们说出来的话。&rdo;

&ldo;陛下，百密终有一疏。臣还是提议您先做好准备……&rdo;

岑睿抬手阻住他的话：&ldo;朕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rdo;

谢容捏紧扇柄，眸里闪过一道又一道情绪，最终沉淀为冷静的幽黑：&ldo;陛下，您留不住傅诤的。清高寡冷、不恋权势是他的优点，也是他致命的缺点。这注定了他不能成为甘愿留在后宫里的人。您终究是一国之君，他日您身份大白于天下，傅诤会放下他的清高、骄傲，成为女皇的男人?&rdo;

岑睿没有流露出怒色或者惊奇，颇有兴味地问道：&ldo;你发现了朕的身份?那你的意思是?&rdo;

谢容脸上放出耀眼自信的神采：&ldo;傅诤能辅佐您，我也可以。&rdo;

岑睿颔首：&ldo;是，论才干和性格。你确实是比傅诤更合适的皇夫人选，朕做皇帝一定会选你。但是，&rdo;她顿了下，言简意赅道：&ldo;朕已经立太子了。&rdo;

谢容神情一滞，呼吸略显急促：&ldo;陛下，那不是定下来的缓兵之计么?!&rdo;他已经认了岑睿为主，可这个时候岑睿却告诉他，她根本就没打算继续做这个皇帝。这太可笑了，太荒唐了。扇骨碎在他指间，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岑睿仿佛已经料到他会有此反应，慢慢道：&ldo;朕已经拟好诏书，太子继位后，由你任首辅。你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才干，你的抱负和你的……野心，不会没有施展之地。&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