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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ldo;傅诤，我一直认为我和我没人情的老子没有半点相像。&rdo;岑睿背朝着他，傅诤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她笑了笑：&ldo;现在我发现自己确实是他的女儿，阿昭他们落在岑瑾手里，秦英和其他官员身陷危境。可我在这里还能笑得出来……&rdo;

傅诤双手握住她的肩，稍稍用力：&ldo;这个时候，笑总比哭好。&rdo;

&ldo;你想要说的，我懂。为帝者最忌心慈手软，是不?&rdo;岑睿半倚在他身上：&ldo;好了，不说这个了。想想岑瑾吧，燕王一动，他也该按捺不住了。&rdo;

&ldo;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他必有所动作。最直截了当的做法就是宣布你重病不愈，传位给他……&rdo;傅诤的话被帐外士兵的通报声打断：&ldo;陛下、太傅大人，金陵王求见，称有事要与陛下商议。&rdo;

&ldo;我有点累了，你去与他说吧。&rdo;岑睿打了个呵欠，松懒道。

傅诤看着她略显苍白的气色，拢上她小腹道：&ldo;你的日子快来了，我让来喜给你煮了枣汤，你歇一会后记得喝。&rdo;

岑睿甚是郝然，这个他倒是比她本人记得还清楚些。

帐内留下岑睿一人，她看着晃动不止的帐帘，缓步转到屏风后。人还没挨着藤榻，骤然抵住腹部躬□来，一阵猛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扶着塌边慢慢直起身，看着地上猩红点点，哑声唤道：&ldo;来喜。&rdo;

第81章捌壹回京

傅诤回来没寻到岑睿，来喜也没有了踪影，问了守帐的士兵，称陛下去找了老国公。傅诤看了眼不远处灯火微醺的白帐，握着卷册返入帐内。他看得出岑睿心里装了事，她选择不说自有她的理由，他不想逼她。

&ldo;陛下不是单单找老臣来喝茶的吧?&rdo;魏老盘膝坐在草席上：&ldo;老臣那个逆徒惹陛下不高兴了?&rdo;

岑睿沏好盏茶放在他面前，自己的杯子仍是空着：&ldo;傅诤他忙着研究带兵打仗，哪有时间来恼我?有些话不能和他说，只能和魏老你发发牢骚啦。&rdo;

魏老的眼睛瞬间亮了，急飕飕道：&ldo;什么话什么话?是不是陛下准备回京就收拾徐家那个老小子?唔，要么就是给傅诤那旷男挑好媳妇了?&rdo;

岑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竟真做出认真考虑的模样：&ldo;魏老所言有理，这徐师做了这么多年丞相到头来竟然倒戈了!嗯，朕回京后一定好好办了他!&rdo;

魏老眼睛都快笑没了，乐不可支地拍马屁：&ldo;陛下英明!&rdo;

&ldo;这样吧，丞相换魏老你来做。&rdo;

笑容刹那从魏老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忽闪，顾左右而言他：&ldo;啊，我那逆徒应该回来了吧，兴许和陛下有军务要商量呢!&rdo;左躲右闪实在避不开，苦恼地揪着胡子道：&ldo;别人不知道，老臣还不知道吗?陛下早就看我们世家大族不爽了，秦英那帮清流队伍越来越大，我们倒台是早晚的事。陛下还把老臣这个一条腿跨进棺材板里的人推到风口浪尖上，不是为难老臣嘛?&rdo;

岑睿眉毛抖了抖，这魏老看得挺开的哈，摆摆头：&ldo;清流到一定程度也会变浊流。朕早年一些看法与做法激进了些，与其彻底拔除世家，不如把权分下去，分得散、细、精。&rdo;

魏老收正容色，端起茶饮了口：&ldo;陛下的想法是好的，却也要防止官制冗杂，养出闲人。&rdo;

&ldo;这点朕也想到了，&rdo;岑睿若有所思地点头：&ldo;分权、削藩，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能做到哪一步?&rdo;

魏老警觉问道：&ldo;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岑睿笑道：&ldo;朕也是凡人，寿命有限啊。自然想在有生之年多做些好皇子该做的，魏老说是不?&rdo;

魏老半信半疑地看着岑睿，啧了声：&ldo;话是怎么说没错，但老臣依然不赞成把燕王之子立做太子。虽然这样一来，在削藩之事上，燕王没多少说话的余地了。但陛下年轻，日后有了子嗣，不是麻烦事么?&rdo;

&ldo;不会的……&rdo;岑睿低头笑了下，不知是说不会有麻烦，还是说……她看着咕咚沸腾的茶水，孩子对现在的她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

……

傅诤看完大半卷宗已是夤夜寂寂，终等不下去往魏老那找去，才在帐门前站足脚跟，岑睿聊了帘子出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道：&ldo;出仕之事还望魏老多做思量，不要负了朕的希望。&rdo;

魏老极不耐烦地把她往外赶：&ldo;知道了，知道了!哎哟，老臣说的吧，人找来了!&rdo;

岑睿一抬头，看着脸比锅底还黑，难掩焦心的傅诤，笑意漾开。

她笑得很甜，与两人定情后她在养心殿每每看到他来时一模一样，小小的甜蜜与窃喜。可今夜这个笑容，却看得傅诤心里莫名发堵发胀，如同一坛酿过头的酒，甘醇过后净是酸苦。

&ldo;与太师傅聊得忘记了时辰，叫你担心了。&rdo;岑睿走过他身边时轻声认错。

岑睿已经在他身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傅诤却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这种飘渺的幸福感让惯于把一切稳妥掌控的他烦躁……与惶恐。

&ldo;傅诤你留一步。&rdo;魏老唤住行将跟去的傅诤：&ldo;我有两句话要对你说。&rdo;

岑睿撇头朝傅诤笑了笑，取过他手里的灯笼，一人往前行去，只是走得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