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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有事要见我?&rdo;
&ldo;是。下官已查出些事情来了,尚须中丞过目,再报与执政,呈奏圣人。下官以为一定要快,若是耽搁了,恐怕就查不出什么来了。&rdo;语毕,将手上的账目递给了崔颖。
崔颖就着昏暗的光线粗略翻了一翻,疑惑地道:&ldo;这样好吗?&rdo;萧司空他们正极力将案子往小范围压缩,隐户一冒出来必能席卷各大家族。
一个酷吏,居然问出这样的话来了?
袁樵笑笑,宋奇与崔颖会想到什么,他能猜得到。然而他们这两个人还是太不了解情况了,光有人算什么?他给崔颖解释道:&ldo;中丞是担心此后会有人以此为由再生事端?那倒是不会的,私藏户口的事情由来已久,历来括隐、隐户都没有断过,这不是大事。&rdo;
这个数目还不算大?崔颖问道:&ldo;那你弄这个做甚?&rdo;
看来您是真的不知道,袁樵道:&ldo;这里是京兆。&rdo;
崔颖点点头:&ldo;不错,京兆确是不容有这种事情发生。你与我一同去政事堂。&rdo;
政事堂里只有萧范、黄赞二人在,纪申是京兆,不能总在宫里呆着。萧、黄二人见崔颖与袁樵同来,都笑着说:&ldo;看来是有眉目了。&rdo;萧司空还嫌弃萧礼办事太慢,比起崔、袁二人差得远了。
崔颖不夺属下之功,将袁樵办的事情给二人汇报了。黄赞悄悄看一眼萧司空,心道,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大对?你们这些大族,哪一个干净了?这么报上去难道不会再生出更大的波折来吗?
不想萧司空打开了袁樵统计的账目一看,当场破口大骂:&ldo;我看他们是昏了头!简直丧心病狂!&rdo;居然是在骂杜家吃相难看。
崔颖还是太天真了,他以为袁樵说的&ldo;这里是京兆&rdo;讲的是京兆神圣不可侵犯。其实不然。在京兆玩花样的也很多,比如这隐户的问题。
世家各有其发源地、兴发之所、势力范围,在这些地方他们宗族强横,轻轻松松就能拥有庞大的庄园,里面也会隐藏许多不愿意交给朝廷的人口。一所大庄园,为了抵御匪盗,通常也会有自己的简易武装。普通的乡民聚族而居,宗族也会有自保的武装。【1】
这些都是常识。
京兆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在京畿,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底线,不会去跨过这道红线。不同的时期这道线的位置也有所不同,譬如前前朝的时候,各家部曲衣甲鲜明的就驻在城外,偶尔还斗个殴什么的。这种状况在当今就不可能发生。即使是发源自本地的世家,到现在也比较克制,他们会有各种名目将这些&ldo;合法化&rdo;。
这样即使查出来了,只要不太过份,也不会被问太重的罪。
袁樵知道底线在哪里,别人看他危险,他心里很明白,【历朝历代括隐的官儿还少吗?被群起而攻的又有几人?谁家犯了事之后,拿这个罪名当添头添错了?】
只要袁樵不去动根本,剪剪枝叶,顶多有几个人哔哔两句。哔完也就完了。
【再说了,我说杜家打算拥兵造反了吗?我说了有隐户就会兴兵谋逆吗?都是你们不懂事的瞎猜!拿多出来这几号人就说杜氏要谋反,我袁家不过了吗?】
黄赞有点不大明白,但仍然说:&ldo;这是京兆地方发生的事情,还是要纪申知道的好。&rdo;
萧司空道:&ldo;不错!快请他来。&rdo;
纪申此时正在听宋奇汇报此事,原本以为袁樵是要清查杜氏强夺民田之类的问题。不想宋奇告诉他:&ldo;袁御史比着杜府查抄来的账簿,查出杜府瞒了数百户的户口。&rdo;
纪申拍案而起:&ldo;杜氏深负国恩!袁樵、袁樵,嗐!&rdo;他匆忙赶到宫里,与萧司空、黄赞商议。
赶到政事堂,彼此交流了意见,纪申问袁樵:&ldo;则你这又是何意?&rdo;却见袁樵又施施然抛出了另外一句话:&ldo;别人家有隐户,可没有子弟在军器监啊。&rdo;纪申瞠目:&ldo;那他真该死了!&rdo;
杜、赵子弟遍布朝野,也沾过军器监。&ldo;军器监掌缮造甲弩之属,辨其名物,审其制度,以时纳于武库&rdo;,手中是有武器流通的。武器最多的地方其实是武库,但是早在桓琚要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把武库换人了。袁樵只好拿军器监来说事。
对,光有人口没有武器算什么兴兵起事呢?大户人家在册的奴婢就不是人了吗?哪家在册的奴婢没个几百号人?但是,有武器就不一样了。一旦有了武器,则只是自家在册的奴婢就能成&ldo;奇兵&rdo;了。多少次的政变,双方没少干把家仆武装起来的勾当。
【原来陷阱在这里呢!】崔颖瞥了袁樵一眼,【这下杜氏不是谋逆,也是谋逆了。呸!我看他们宫中投毒,就已经是谋逆了。】
萧司空翻着奏本问道:&ldo;袁樵,你还要向圣人要人搜查什么?&rdo;
袁樵道:&ldo;崔中丞追查毒药来源,线断了。&rdo;一般而言,能为主子干这种事的,都得是心腹,轻易不会被&ldo;处理&rdo;掉,那么躲藏的地方就很值得思考了。
萧司空道:&ldo;事不宜迟,这就奏明圣人。&rdo;宫里出了投毒案,圣人恐怕到现在都睡不好觉。
一行人到了两仪殿,崔颖、袁樵候在殿外,三位老臣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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