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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那人摇摇头答说:&rdo;同是天涯沦落人,也不必问姓名了。&rdo;说完,挣脱了手,掉头就走。

金雄白想送出门外,那人做个手势拦住了他;然后将门启开一条缝,向左右看清了没有人、才一闪身而去。

由于来客这紧张的动作,越发增添了金雄白的神秘恐怖感;一个人坐了下来,静静地考虑了一会,觉得这件事只有一个人可以商量,就是敖占春。

敖占春也住在第一旅馆,一个电话就将他找来了;关上门低声密谈,说知原委,请教如何应付?

&ldo;这件事,就那位神秘客不说,我也想提醒你注意。不过,&lso;新京&rso;到底是&rso;首善之地&rso;,他们不会傻到在这里动手,留一个话柄。&rdo;

&ldo;你的意思是,只要在长春就不要紧?&rdo;金雄白这样问说。

&ldo;也不是说在这里就不要紧;只是比在其他地方安全得多。&rdo;敖占春又说:&rdo;会议以后要分批参观佳木斯、抚顺、大连;你当然应该辞谢。&rdo;

&ldo;当然。&rdo;金雄白又问:&rdo;你呢?是不是也要随团出发。&rdo;

&ldo;不!我的任务是陪你们出关,再陪你们进关。&rdo;

&ldo;对了!&rdo;金雄白被提醒了,&rdo;你是监视我们来的;但也应该是来保护我们的。既然有此警告,我只有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了。&rdo;

&ldo;我当然要保护你。不过,在方法上要研究一下。&rdo;敖占春想了一下说:&rdo;你当然不能一个人先回去,那样太危险了;可是你待在长春无所事事,他们天天派了人来,名为奉陪,实则监视,不也是很乏味的一件事。&rdo;

&ldo;是啊,那一来正是困处愁城了!要想办法,打发这几天的日子。&rdo;

敖占春沉吟了好久说道:&rdo;这样,首先我采取一个行动,跟他们交涉,说你这样子&rso;胡闹&rso;,难免有人看你不顺眼,要不利于你。倘或有什么不幸事件发生,会影响&rso;中满邦交&rso;。所以要请求特别保护。&rdo;

&ldo;这个办法不错。不过,那一来,置于保护之下,也就是置于监视之下了。&rdo;  &rdo;所以罗!&rdo;敖占春接着又说:&rdo;我有第二步行动,我陪你到哈尔滨去玩一趟。哈尔滨的警方,我熟人很多,不会出乱子。&rdo;  &rdo;那太好了!&rdo;金雄白很兴奋地说:&rdo;我久已向往哈尔滨的异地风光了。&rdo;

刚说到这里,有人来敲门,金雄白亲自去接应,开门一看,是&rdo;代表&rdo;之一的国民新闻社长黄敬斋。  &rdo;敖先生也在这里,好极了!我正有事要拜托敖先生。&rdo;黄敬斋问道:&rdo;能不能请敖先生代为联络一下,抚顺、大连那些地方公式化的参观,我实在没有兴趣;能不能不去?&rdo;  &rdo;你不去怎么办?&rdo;金雄白问:&rdo;一个人待在长春?&rdo;  &rdo;有何不可?一个人在长春,找个本地朋友做向导,吃吃馆子,逛逛窑子,也很逍遥自在啊。&rdo;  &rdo;我看这样,&rdo;敖占春说:&rdo;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吧。&rdo;  &rdo;你们到哪里?&rdo;  &rdo;暂时不宣布,反正不是抚顺、大连。&rdo;  &rdo;好,有你们作伴更好了。&rdo;

于是等&rdo;大会&rdo;终了,其他&rdo;代表&rdo;搭车南下;只有金雄白与黄敬斋,由敖占春陪着,沿南满路北上,到了150英里以外的哈尔滨。

哈尔滨原是松花江西岸的一个村落,自从为俄国所租借后,方成都市。整个哈尔滨分为4个部分:旧市区、新市区、埠头区、傅家甸‐‐这一部分纯粹是中国式的市尘,在俄国人的势力范围之外。哈尔滨的旅馆,大部分在傅家甸;金雄白一行,就住在傅家甸的天有客栈,是一家老式但很宽敞干净的旅馆。

略略安顿好了,敖占春拨了个电话给他朋友,是埠头区的警察首长,名叫刘子川。不一会,一辆汽车开到,刘子川拜访来了。

刘子川是很豪爽好客的人,与两个陌生朋友,一见如故;很亲切地谈了一会,便向敖占春率直问道:&rdo;怎么玩法?&rdo;&ldo;这要问他们两位。&rdo;敖占春向金、黄二人说道:&rdo;没有关系,子川是自己人。&rdo;

虽说自己人,到底还是初交:片刻邂垢,相偕冶游,即令脱略形迹,心理上总不免拘谨,亦就不足以言放浪形骸之乐。因此金雄白答说:&rdo;改一天吧!&rdo;  &rdo;改什么?&rdo;刘子川说:&rdo;两位从南边不远万里而来,况且也待不了几天,光阴不可虚耗。&rdo;  &rdo;清谈也很好。&rdo;  &rdo;这样吧,敖占春说:&rdo;咱们先吃饭,饭后看兴致如何再说。两位看,这样好不好?&rdo;  &rdo;很好,很好。&rdo;黄敬斋说:&rdo;我倒很想见识见识帝俄的贵族。&rdo;  &rdo;你在上海见识得还不够?&rdo;金雄白笑道:&rdo;当年的公主,如今都是鸠盘荼了!想来哈尔滨也一样。&rdo;  &rdo;不然,&rdo;刘子川接口说道:&rdo;当年的公主虽成了夜叉;公主的女儿、孙女儿,也是金枝玉叶,其中有很不错的。敬斋兄有兴,我们就研究一下,是直接去吃罗宋大菜呢;还是先在别处吃了饭,再去找妞?&rdo;  &rdo;在上海住过的人,提起罗宋大菜都很倒胃口。另外找地方吧。&rdo;  &rdo;有真正的好俄国菜,不光是一道汤、面包管饱的罗宋大菜‐‐。&rdo;  &rdo;我知道,我知道!&rdo;黄敬斋抢着刘子川的话说:&rdo;真正宫廷式的罗宋大菜,可又太丰富了;我们的胃口都有限,糟蹋了。&rdo;

敖占春明白,那种宫廷式的大菜,花费甚大;黄敬斋不愿主人太破费;且先征询金雄白的意见,再作道理。

金雄白也懂黄敬斋的本意,觉得这也是作客之道;便即答说:&rdo;我很想尝尝松花江的白鱼。&rdo;  &rdo;那就只有上福致楼了。&rdo;敖占春说:&rdo;他家的白鱼做得最好。&rdo;  &rdo;好,就是福致楼。&rdo;刘子川举手肃客,&rdo;请!&rdo;  &rdo;慢一点。&rdo;敖占春忽然想起,&rdo;我先跟子川说句话。&rdo;

于是相偕到了走廊上,敖占春将金雄白在长春&rdo;闯祸的情形,约略说知;刘子川肃然起敬,拍胸脯担保,绝无问题。  &rdo;我先打个电话,&rdo;他说:&rdo;再关照这里的掌柜,格外小心。这样就万无一失了。&rdo;

不但吃了松花江的白鱼;一鱼两吃,头尾红烧、中段清蒸,还吃了两样异味,一样叫做乌鸡,形似乌鸦而稍大,产自兴安岭的原始森林,用笋片炒菜下酒,鲜美无比。

再有一样叫飞龙,也是兴安岭的特产;看样子是山鸡的变种,但比山鸡可口,又嫩又香,而且大补。金雄白与黄敬斋,都是初尝异味,吃得痛快淋漓,通身舒泰。  &rdo;从前吴铁老说过,不到东北,不知东北之大。我要说不到东北,不知东北之美,东北之奇。&rdo;金雄白说:&rdo;光是口腹之嗜,就让人怀念不止了。&rdo;  &rdo;东北多的是珍禽异兽,乌鸡、飞龙是珍禽。&rdo;黄敬斋问说:&rdo;不知道有什么异兽?倒很想看看。&rdo;  &rdo;有种憨大憨‐‐。&rdo;  &rdo;什么?&rdo;黄敬斋侧耳问道:&rdo;叫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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