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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汪直当然也懂这个道理，而依然这样做，原有试探徐海的意思在内。看他是如此地不屑一顾，心里着实佩服，便点点头说：&ldo;你的心细。我放心了！请你也放心，半个月之内，我一定有接济。&rdo;

&ldo;好！&rdo;徐海又问：&ldo;船主，预备派什么人来跟我接头？&rdo;

&ldo;现在还不晓得，也许是毛猴子，也许是别人。&rdo;

&ldo;如果是毛猴子，自然最好，如果是别人，要有一样凭证。&rdo;说着，徐海从靴页子里取出一把雪亮的薄刃小刀，在杨柳树身上削下五寸长的一块树皮，斜切两半，拿一半交给汪直，&ldo;以此为凭。跟我手里的一块合得上笼，我就当你船主亲自到了。&rdo;

&ldo;就这么说。&rdo;汪直问道：&ldo;到那里跟你接头？&rdo;

这一下似乎难倒了徐海，只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去，是什么&ldo;玉莲、王秀梅、李娇儿、真真&rdo;等等。汪直知道了，这些都是妓女的花名。

&ldo;这样吧，来人到瓦子巷王九妈家，问绍兴的做酒客人周四官，就见得到我了。&rdo;

&ldo;嗯，嗯！&rdo;汪直喊道：&ldo;毛猴子，你也记一记：&rdo;瓦子巷王九妈家，问绍兴的做酒客人周四官&lso;。&ldo;

毛猴子点点头，复诵了一遍，只字不误。

&ldo;你们什么时候动身？&rdo;徐海问说。

&ldo;今天就走。&rdo;

&ldo;船主！&rdo;毛猴子有异议，&ldo;今天怕来不及了！或者你老先走，我今天去雇好牲口，明天一早赶上来。&rdo;

&ldo;也好！明天一早走。&rdo;

&ldo;不！&rdo;徐海很快地接口，&ldo;船主，你今天就走，早离是非之地。&rdo;

汪直对徐海已是言听计从，说一不二，当下应允，即刻动身。连城都不进，打马向西，一条通天目山的大路，出吴岭关，直奔徽州老家。

&ldo;毛猴子，&rdo;徐海问道，&ldo;你怎么样？&rdo;

&ldo;我么？&rdo;毛猴子有意试探，&ldo;想请你先进城好好吃一顿，澡堂子里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一早动身。&rdo;

&ldo;谢了！&rdo;徐海摇摇头，&ldo;认识你的人多，我们还是分开来的好。&rdo;

&ldo;这话也对。&rdo;毛猴子又问，&ldo;你歇脚在那里？瓦子巷王九妈家？&rdo;

&ldo;嗯！&rdo;徐海重重地点头：&ldo;你先请吧！&lso;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rso;，明天我就不送你了。&rdo;

&ldo;是，是！各便。&rdo;毛猴子拱一拱手，扬长而去。

徐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方始接踵而行。一路走，一路寻思，什么都做得对，只有一样做错，不该将王九妈家这个联络地点，泄露给毛猴子知道。汪直派人送钱送信来，应该由自己指定时间、地点相等，到时候寻了去，岂非万无一失？如今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毛猴子，要防他出卖朋友。这样转着念头，突然警觉，吓出一身冷汗。王九妈家去不得！他停住脚细想，毛猴子说不定会去告密，半夜里捕快到门，前后包围，拿自己精赤条条从王翠翘床上拖了起来，那时候毛猴子可有得笑话好看了。

&ldo;哼！&rdo;他轻声冷笑，&ldo;毛猴子啊毛猴子，你果真起这种半吊子心思，不但教你扑个空，还教你回不得家乡，见不得爹娘！&rdo;

念头转定，脚步移动，折而往西，以巍巍的六和塔为目标，大踏步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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