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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难道您就会把公主下嫁给傅大人么?来喜的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可岑睿毫无所觉，往嘴里丢了个核桃仁：&ldo;我也是不会把岑嬛嫁给他的、这丫头就喜欢和我抢东西，老头子赏我什么，她就要抢什么。冲着这一点，我就是把傅诤给阉了，再也不能如她愿。哎，茶呢?&rdo;

岑睿不满地抬头，看见傅诤端着热气腾腾的醒酒汤静立在几步开外，眸色如晦……

&ldo;……&rdo;岑睿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颤着声：&ldo;爱卿，能当朕什么话都没说过么?&rdo;

这个，自然是不能的。

提着岑睿，丢进了御书房，傅诤并没有立即教训岑睿，而是翻起一卷书，在椅中径自坐下，再不管她。

做贼心虚的岑睿缩在一旁，动是不敢妄动，话是再不敢乱讲，就这么傻站着看着傅诤。毕竟这回她那话说得确然不好听，傅诤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一炷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站了不知多久，脚又酸又麻，可傅诤始终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是个好动的性子，傅诤罚她、骂她、打她都受得，就是受不住被这么白白晾着。

又熬了一炷香，岑睿耐不住认错讨饶：&ldo;朕刚刚失言了，傅卿莫往心里去。&rdo;

卖乖?傅诤想起方才宴上她装醉的模样，演技当真不错!翻过一页书，淡淡道：&ldo;陛下是天子，怎能对微臣认错?再说，&rdo;他轻飘飘道：&ldo;微臣又没让陛下站着。&rdo;

&ldo;……&rdo;岑睿又恨又悔，大力扯开椅子，重重坐下。

椅脚滑过地面，声音很刺耳，傅诤一蹙眉，岑睿本能地规矩坐好。

两人默默无言地坐了会，傅诤将手中书翻了大半，合上，道：&ldo;注解做得不错。&rdo;

岑睿看了眼，是她这几日在读得关于帝王之道的书，傅诤又道：&ldo;但道理却没看进心里。让陛下看此书，不是让陛下做些漂亮的表面文章给臣看。&rdo;

&ldo;文章做得不好看，你又要骂。&rdo;岑睿咕哝着反驳了句。

傅诤又问：&ldo;陛下方才说了句话，微臣想请教陛下。若微臣是个普通臣子，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rdo;

岑睿眼神忽闪了下，傅诤没有放过她这个细微的表情，一些疑问在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ldo;傅卿是个贤臣，书中说，贤臣不为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之事。&rdo;岑睿没法，只得道：&ldo;岑嬛是藩王的妹妹，傅卿身为首辅若娶了她，与藩王势力连枝同气，势必……&rdo;

&ldo;势必招来君王猜忌，惹来杀身之祸。&rdo;傅诤替岑睿将接下来的话说完：&ldo;看来陛下的书没有白读，臣甚是欣慰。&rdo;

岑睿两眼翻了翻，书上说的是一回事，现实是另外一回事。朝里面结成的小团体、小党派还少么?她这个做皇帝的能都宰了么?一宰，明日上朝就她和来喜两人无语凝噎，执手相看泪眼了。

宴上岑睿基本没吃几口东西，见傅诤还有说教的趋势，忙打了个岔道：&ldo;过了午时了，傅卿与朕一同用些茶点如何?&rdo;厚着脸皮不顾傅诤的脸色，唤来喜置办去了。

御膳房的厨子将小皇帝平日的饮食规律摸得一清二楚，来喜一去，就将盛满的漆盘奉上。来喜看了看，道：&ldo;今日首辅大人与陛下一同喝茶，大人多备些首辅爱吃的呗。&rdo;

御厨为难道：&ldo;首辅大人?这个恐怕要重新做，多费些时候。&rdo;

来喜疑道：&ldo;没有现成的么?&rdo;宫里头的主子虽不多，但岑睿喜欢吃零嘴，点心是随时备着的。

&ldo;傅大人的口味……比较独特。&rdo;御厨回答得很小心。

入了御书房，来喜将茶水布上，记起御厨的再三叮嘱，留意将傅诤那碟糕点摆在了他面前。退下时偷偷瞧了眼傅诤，独特?有多独特?

傅诤为岑睿与他各斟了两杯茶，茶汤碧青，腾起两道袅袅雾气，盘出苦涩清香。

恭国人好茶，在建朝初期还出了个著名的&ldo;茶圣&rdo;，将喝茶的工序分了十六道，每一道务必讲究个优雅、细致。

岑睿生在乡野里，饭都吃不饱，哪有时间学这些门道。所以来京城早些时候，那些世家子弟表面上对她恭敬，暗地里骂她粗鄙的大有人在。她虽不长进，但好面子啊，跑去她老爹那哭嚎了。孝文帝将那些子弟的老子们叫进宫里骂一顿，却也觉得自己这小儿子得培养点高雅的情趣爱好。气走了三个老师，岑睿煮茶、斟茶的手势看着也像那么回事了。

可做得再像样子，岑睿打心眼认为自己还是个粗人，大抵有些气质是后天不能弥补的。

傅诤呢，大概就属于先天气质卓越的那类人。从他低眉敛袖斟茶时那一瞬，岑睿恍惚从这个平淡如水的人身上看出了无边风雅之情来。

&ldo;陛下请用。&rdo;傅诤双手将茶奉上。

岑睿受宠若惊地接过，喝茶时也不似往日牛饮，轻呷一口，似比往日甘醇许多。

&ldo;陛下的心不静，所以有些事想做而做不好，这并不代表陛下做不到。&rdo;傅诤平静的声音穿过茶雾飘来：&ldo;慌乱、紧张、发脾气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事情愈是复杂，陛下愈是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心。&rdo;

难得与傅诤这么心平气和地说上话，岑睿的心境也不觉被他的声音感染得宁静缓和：&ldo;我知道。&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