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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第1页）

&ldo;三年前，是他给我灌了疯药，把我丢进泣血窟，化成灰我都认得这个人……我问他奉谁的命谁的事，他说……&lso;奉宫主之命，行端王之事&rso;。&rdo;顾潇擦净了惊鸿刀上最后一滴血，抬头看向林校尉的背影，&ldo;林大人，您执掌刑讯多年，人已经被折磨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假话了吧？&rdo;

林校尉没回头，背后的寒意却一股股地窜动，他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ldo;是的。&rdo;

&ldo;既然他没说假话，那就是真的了……&rdo;顾潇顿了顿，&ldo;端王楚煜，勾结葬魂宫，害死我师父……对不对？&rdo;

&ldo;对、对！&rdo;

顾潇嘴角动了动：&ldo;为什么呢？我们师徒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端王自秦公案后就不问朝政，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rdo;

林校尉强笑一下：&ldo;端王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为勾结秦鹤白意图谋逆，从此前程尽毁，表面上没有动作，正因为他暗中意难平。&rdo;

顾潇定定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还刀入鞘，竟然还微微笑了出来，赞同道：&ldo;好一个意难平……说得，对啊。&rdo;

林校尉心中一口大石终于落地，他放慢了脚步等顾潇追上来并肩而行，直到一个岔路口，两人才分道扬镳。

顾潇脸上的微笑，在他背影完全消失于转角后，才慢慢消失在嘴角，喃喃道：&ldo;对极了。&rdo;

他在萧瑟秋风中转身，扬起飞尘。

日头出云，楚尧用过了早饭，头一次没等师父抄着木棍来撵，乖巧自觉地上了梅花桩开始练功，摇摇晃晃地在高低错落的桩子上起落来去，等到汗水将衣发都浸湿，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冷不丁被一根糖葫芦戳下梅花桩。

&ldo;阿尧，下盘不稳，还得苦练呀。&rdo;顾潇笑吟吟地把他接住，手里的糖葫芦就塞到楚尧嘴里。小少年下意识舔了一口裹在外面的糖衣，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口腔，他眨了眨眼睛，像只啃到肉骨头的小狗。

顾潇把他放下来，蹲在地上望了望天，啧啧叹道：&ldo;稀奇，太阳没从西边出，丸子也会上桩啊！&rdo;

楚尧一句&ldo;谢谢&rdo;被活生生憋了回去，愤愤咬了一口糖山楂，凑活着嚼吧嚼吧吃下肚去。

他咽下一口糖葫芦，仰着小脸看顾潇：&ldo;师父，你心情不好吗？&rdo;

顾潇挑了挑眉：&ldo;嗯？&rdo;

&ldo;你看起来，像要哭了一样。&rdo;楚尧一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眼角，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安慰人，可惜他从小就被娇养，终究不得其法，只好把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凑到顾潇嘴边，学着他平时哄自己的模样，&ldo;师父你吃一口，甜的。&rdo;

顾潇看了他片刻，就着楚尧那只手，张开嘴吭哧吭哧一路咬下去，眨眼间一根糖葫芦只剩下光秃秃的竹签子，而他吐出一口气，十几颗山楂籽在沙地上落得整整齐齐。

&ldo;嗯，可甜了。&rdo;

&ldo;……&rdo;

楚尧举着竹签，又看看地上的山楂籽，一时间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顾潇看着他的呆样，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么一笑，楚尧终于回过神，嘴巴扁了扁，倒是出乎意料地没哭，反手将竹签子掷了出去，正中一根梅花桩，虽然入木极浅摇摇晃晃，好歹是没掉下去。

&ldo;准头不错。&rdo;顾潇赞了一句，戳了戳他的包子脸，&ldo;我吃了你的糖葫芦，怎么不哭？&rdo;

&ldo;是我请你吃的。&rdo;楚尧吸了吸鼻子，又用手去摸他嘴角，&ldo;你笑了就好。&rdo;

&ldo;……阿尧，你不愧是我亲传弟子。&rdo;

&ldo;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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