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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沽雪目光一炸转回他:“…什么?”
一旁温镜也是一愣:什么?千算万算,温镜算不出这件事韩顷竟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说,居然不怕李沽雪怨恨于他?
而韩顷老神在在:“为父有苦衷。无名殿的规矩你也知道,不得成家更遑论子嗣,倘若你的身份大白实在恐怕有性命之忧。而你是为父亲子,陛下必然不放心两代无名掌殿是一家人,将来无名殿他无论如何不会放心交给你。”
啊,那你还真是煞费苦心,温镜垂下眼。
“隐瞒你的身份实属不得已,沽雪,你要体谅。此人是外人,你我父子才应同心,你速速助为父拿下乱党,救陛下与皇后驾,不可再有旁的心思。”
好一个为儿子性命与前途计的好父亲,隐忍又深沉。只是在场三人,有两个都知道这又是一次欺骗,韩顷不知温镜翻过他写给云是焉的信,而温镜听闻此言也没有拆穿。
冷不丁李沽雪忽然发问:“那我娘是谁?”
韩顷稍惊,但很快定一定神换上一副深情怀念的语气:“你的母亲小字阿姻,不幸病故,这么多年来为父一直心怀愧疚。沽雪,改日为父带你到她的尊位前祭拜。”
温镜脑中一转脱口问道:“阿姻,女之所因?”
韩顷估计是不大明白这些细枝末节的他问这个干什么,只是随意一点头。
阿姻阿姻,这就对上了,温镜想起李沽雪曾说过,云是焉娘家的姐妹这一辈起名从女,那么想必这位阿姻正是云是焉族人。而韩顷信中这位阿姻根本不是病故,明明写着…“已做处理”。温镜却没说破,只是与韩顷一起注视着李沽雪。
三人一时成僵局,这时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半扇,朝与歌脸色苍白冲温镜道:“醒了。”
几人立即进殿,进来温镜遂知朝与歌为何脸色不好。事先白玉楼门人潜进彩云殿点迷烟,最主要是想迷云是焉,结果没想到不仅迷到了云是焉,还意外迷到了萧寒水,眼下这添头正被五花大绑在云是焉旁边。大约是梦未央药力还没过,两个人神情都很迷蒙,云是焉可能是头还晕着,螓首一偏倚上萧寒水的肩,萧寒水下意识地唤她:“嗯…阿焉。”
云是焉半梦半醒星眸微睇:“萧郎。”
噫…温镜心里咦一声,这场景,怎么瞧怎么给人感觉,两人脸贴着脸醒来不是头一遭。他想,已知韩顷和云是焉见天地写情书互诉衷肠,那么萧寒水又是?
啧啧,看来他的便宜皇帝老爹脑袋顶上绿得不只一星半点啊。
他老爹此刻也这么想,景顺帝和郦王被温钰点了穴从偏门押进彩云殿,裴游风陪着,几人正透过屏风看着殿中情形。郦王满目惊恐,母后寝殿中为何有一名陌生男子!景顺帝则瞠目结舌,仿佛想质问“萧郎”是谁,神情比被亲儿子逼迫下诏时还要恼怒。
殿中有一人也如是,韩顷目光冰冷:“萧寒水。”
刚醒来的两人朝他看来,云是焉迷迷糊糊道:“唔,你怎么也来了。”而后她清醒过来,抹得艳红的唇翕忽半天,张口道:“你不是去了曲江?”
韩顷语气很沉:“所以呢?我去了曲江,但他怎在你殿中,你不是说早已断了与他的联络么?”
云是焉看来是彻底清醒,但她一时无言以对,萧寒水也清醒过来,默默凝望着她,可她连一丝余光也没分给他,一低头她发现自己竟然被缚着手脚,彩锦也不在手边,她回过神怒道:“大胆!快放开本宫!”
温镜清一清嗓子打断咱们皇后娘娘发火:“韩掌殿大约消息有误,重阳前夜,萧湖主还陪着皇后娘娘在太液池上想杀我呢。”
闻言韩顷明显更加惊怒起来:“杀他?是焉,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将来新帝顺利登基再说,你不相信我?从前九嶂山你就不信我,我说按兵不动你偏偏不听,如今又是…趁着我不在长安的时候下手,你还喊萧寒水来帮你?”
这时纵然是事先不知情,一旁朝与歌和裴玉露也听出来大概:朝与歌他师父,这和韩顷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云皇后不屑:“九嶂山怎了?皇帝不还是下旨拔除了事?”
…
最震惊要数李沽雪,原本听说师父不是师父而是亲爹,他本来就惊诧非常,而后想想,韩顷待他确实比旁的无名卫轻纵许多,也不算无迹可寻。他刚刚接受他眼中孤寡三十年的“师父”有媳妇有儿子,忽然眼前这事实又告诉他,韩顷不仅有家室,很可能还有个情人,这情人还是天底下最尊贵、最不该有情人的女人。知道韩顷是皇后党是一回事,知道他和皇后居然是这个关系,实在是另一回事。
可李沽雪转过头又发现一项:殿中除却几个当事人,裴玉露惊讶得嘴都合不上,朝与歌脸色更跟见了鬼一样,可为何还有一人毫无惊讶之色?
为何…为何温镜不吃惊?他难道早就知情?忽然地,李沽雪脑中仿佛雪光一闪,他想起某个春风沉醉的夜晚,温镜攀着他的肩臂温柔地问他:是谁这么狠心,这么俊的小郎君也舍得不要,舍得送人。
那边厢云是焉镇定下来,冷声道:“左右没有杀成,皇帝也不知道,怕什么?”
偏殿里景顺帝气得要吐血,正殿里韩顷也不遑多让,他嘶声道:“怕什么?今日是岁宴,你道你为何昏睡到这个时辰?又为何被人擒住?正是你觉得不可怕的人设计将我支到曲江池,将你迷晕,带人杀进宫,如今内苑尽在温家手中。是焉,你说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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