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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1页）

“之前我已经让私人医生给吹雪看过了，退烧药也已经喂他吃下去了，但是接下来怎么办，以吹雪的状况很难参与接下来的比赛，而且发烧生病我们是不是应该和他的监护人联系？”

说实话以杏里的本心而言，她必须肯定吹雪士郎的能力，如果是吹雪的话或许真的有实力能够带领日本拿下u-20世界杯，而吹雪给蓝色监狱的其他人带来的压力，因为他的压力给蓝色监狱的其他人带来的进化也有目共睹。

无论是蓝色监狱项目，还是为了未来的u-20，帝襟都不想让吹雪就此离开。

和帝襟杏里的紧张慌乱不同，绘心双脚交叉放在桌子上，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看着吹雪比赛的回放，黑框眼镜下的双眼不断闪回着比赛的片段，他平静回应道：“监护人？吹雪的监护人我已经联系过了哦。”

绘心甚八扶了一下眼镜，用动作遮挡住他脸上控制不住的笑容，“也正是因为联系了吹雪的监护人，我才得以知道一件事。”

“七年前的北海道雪崩事件，杏里你有所耳闻吗？”

帝襟在注意到吹雪的时候就已经翻阅过吹雪的全部资料，带着比赛回家的两个幼子开车回家的父母意外被卷入雪崩事故，幸运幸存的其中一个孩子在北海道政府资助的孤儿院长大上学，在几年后被领养，那个孩子就是吹雪士郎。

绘心从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哼，“那位监护人告诉我，从雪崩中幸存下来的孩子，根本不叫吹雪士郎，他的名字是——吹雪敦也。”

“在雪崩之后，作为亲眼见证父母与哥哥死亡的吹雪敦也，患上了幸存者综合症，他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害死了本应该活下来的哥哥吹雪士郎，他觉得活下来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哥哥，从而陷入了崩溃。大概在医院待了三个月又经历了心理医生心理治疗的他，好不容易从崩溃浑浑噩噩中恢复正常，表面上行为和思想都和常人无异，但是有一点，无论如何纠正也无法改变，只要一提到他就会陷入崩溃，他认为自己是吹雪士郎。”

“他认为吹雪敦也在雪崩中死亡，而自己是侥幸从雪崩中活下来的吹雪士郎。”帝襟在绘心的讲述中表情逐渐惊讶眼中也露出了同情与怜悯，但是绘心的陈述却始终不带一丝感情，“后来，他开始仿照哥哥的各种语言，动作甚至习惯，一开始还很容易区分出兄弟俩，渐渐的，他的模仿越来越到位，就像是吹雪士郎真的从他的身体中活过来一样，孤儿院的人也带他去医院里检查过他是否因为亲眼目睹事故而产生了精神分裂，但是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是精神分裂？”杏里有些震惊地喃喃，“那为什么吹雪有时候格外温和有时候又会格外暴虐？”

“那是他所压抑住的本我，就像是一直被绷紧的弹簧，总会有爆发的一天，一个骗子就算模仿得再天衣无缝，他也很难骗过自己。”

杏里手上为绘心整理房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你是说，那个像‘暴君’一样的吹雪才是真正的吹雪敦也？”

“错了，杏里。”绘心摇了摇头，“那个吹雪也不过是因为长久情绪积累下的产物而已，无论是温和的那个他还是暴虐的那个他，都不是真正的吹雪敦也。”

“真正的吹雪敦也不过是躲在躯壳下不敢面对现实心理承受低下的脆弱小鬼罢了。”绘心甚八毫不留情地批判道，“不过能为蓝色监狱的进化而出一份力，算是他仅有的价值了。”

也许是属于女性特有的感性，帝襟杏里的眉头蹙起，“吹雪他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为什么只是和洁世一踢了一场球就变成这样？”

长久地为他人解释原因让绘心有些厌烦了，他简明扼要地回答道：“完美主义。”

帝襟回忆之前吹雪的所有比赛，像是明悟了一般“啊”了一声，“我明白了，是因为吹雪敦也对完美对胜利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这种胜利并不指对比赛的胜利。任何一个进球的胜利，防守的胜利，与之相对的任何一次失败都是他所无法容忍的不完美。”

“不仅仅如此，他的这次崩溃还和他踢球的方式有关。”绘心甚八将吹雪的比赛录像倒回让帝襟能够更直观的看见，“为什么他在球场上能准确预判到处于他视野盲区的马狼的行动，因为吹雪士郎的整局比赛都在计算，对手现在在什么位置，准备做什么，他在脑内构建了一个三维球场来计算球场内每一个人的行动。”

“他的思考还不仅仅如此，他应该经常和那些拥有同样双眼，也就是那些同样拥有‘超越视界’的对手比赛，导致他几乎本能的去进行各种“欺诈”，在比赛中去寻找最难以想象最难以阻拦的方式完成进球，为此他的大脑无时不刻不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之下，在这种状况下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是一种莫大的压迫，更何况他一直都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况，崩溃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

吹雪敦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这片黑暗了，自从在雷门与epsilon时自己失控暴走，作为前锋无法射门得分的自己和作为后卫无法掌控战局的哥哥都无法为队伍带来胜利，对自身的存在意义产生质疑的他们彻底无法走上球场，只能在医院惶惶度日。

那段日子无论对哥哥还是自己都是一段非常痛苦的时间，也是那段时间吹雪士郎无数次产生了想要吹雪敦也消失的念头。

之前哥哥也有时候会想要让自己消失，但一般都是在自己用最恶意的言语耻笑他的软弱贬低他的无能的时候，但是敦也一直相信无论如何哥哥都不会丢下自己，因为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哥哥不会让自己消失的。

但是哥哥在自己与伙伴之间选择了伙伴，他选择了光明的未来，而把自己独自留在了过去的黑暗之中。

哥哥认为所谓的完美，不是和自己在一起，而是和伙伴一起奋斗。

吹雪士郎不愿意继续容忍敦也的一切，他不被需要了，吹雪士郎在伙伴的簇拥下找回了真正的自己，而吹雪敦也则被彻底丢下了。

爸爸说过，吹雪士郎和吹雪敦也在一起就是完美的。

是什么把他们变成这样的，是什么让哥哥放弃自己的，是因为自己输给了epsilon吗？是因为自己不够完美吗？

这些疑问从敦也被放弃开始一直缠绕在他的脑海，他忍不住思考，如果自己更强一点，更完美一点，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放开他的手了，系在哥哥脖子上的围巾是否就可以不会被取下了。

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看见了小时候的哥哥，他想问哥哥为什么要丢下自己，可是下一秒，雪崩爆发了，只是这一次活下来的人不是吹雪士郎，而是吹雪敦也，是他自己。

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