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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往事如烟（2）

&ldo;是我母亲？&rdo;我心头一喜，忍不住问。

&ldo;是的，&rdo;父皇微微颔首，幽深如海的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彩，&ldo;她当时穿着一身月白纱衣，从我眼前走过，脸上未施脂粉，容貌清丽脱俗，一眼望去，浑不像尘世中的女子。&rdo;

我睁大眼睛，仔细听着。

&ldo;她不慌不忙走上台，一舞冠压群芳，令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绝倒……&rdo;父皇的脸色微微发亮，仿佛是沉浸于遥远的往事，唇边泛起甜蜜的微笑。

我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央道：&ldo;接着说呀，父皇。&rdo;

父皇回过神来，笑了笑：&ldo;乐舞司的执事要奖励她，却被她拒绝。她说，前来一舞，只为心中高兴，并不图名利，说完便带着侍婢离去。我骑马跟在她的车后，前前后后追了里之遥，最后看着车子驶入廉敬王府，才不得不打马而归。后来经过明察暗访，才知她是廉敬王的小女儿‐‐小字莹芳。&rdo;

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母亲的名字，不由涌起一股亲切的情愫，忙问：&ldo;后来呢？&rdo;

&ldo;后来‐‐&rdo;父皇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在椅子上落座，微微侧过脸，望着静静燃烧的烛火，&ldo;我便命人到王府去提亲，可是廉敬王没有同意。&rdo;

父皇顿住口，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片刻后才接着说道：&ldo;但我并不死心，亲自带了聘礼登门。廉敬王却说，莹芳早已有了婚约。无奈之下，我黯然离去。也许是廉敬王将我的身份透露给了维国西恭帝，西恭帝竟派出刺客，伏在我回国的路上截杀我。&rdo;

我手心里不由渗出微微冷汗，屏气凝神听父皇继续讲下去。

&ldo;我带着二十几个护卫，满身浴血杀出重围，终于活着返回韶国，当时便下定决心，必灭维国，以雪此恨！厉兵秣马半年后，我一举发兵，直捣维国京都，将之从天地间彻底抹去。&rdo;父皇面色沉沉，眉睫间舒卷风云之色，灯火映着他沧桑容颜，那一瞬，年轻时的英风豪情仿佛又回到他的身上，光芒四射。

父皇淡淡一笑，沉吟补充：&ldo;其实，吞并维国也并非临时起意，早在先皇在时便有此打算，只是那时韶国刚刚扫灭东北部的睢国、允国和西部芮国，连年征战，兵力疲乏，急需休养生息，只得暂时作罢。&rdo;

&ldo;那我母亲呢？&rdo;我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ldo;我把她带了回来。&rdo;父皇微微蹙了蹙眉头，眼角堆起万种情思，轻轻笑了笑，&ldo;我不顾礼制，封她为贵妃，倾心相待。可她却对我不言不笑，也不再跳舞。为了让她开心，我几乎想尽一切办法。果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百炼钢终于化成绕指柔。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rdo;

&ldo;很快，我的生辰到了，她说她由心字香缥缈的香雾得到灵感和启发，新创了一支乐舞，取名《心烟》，为我贺寿。&rdo;

&ldo;原来&lso;心烟&rso;是乐舞的名字！&rdo;我眼前一亮，忍不住打断，&ldo;那我住的&lso;心烟庭&rso;？‐‐&rdo;

&ldo;是为了纪念你母亲并那段美好时光。&rdo;父皇幽幽叹息，&ldo;当初，为了留住那美好的一刻，我还特地召来画师郑延年，命他仔细留神莹芳的每一个动作，回去后好把《心烟》画成图。&rdo;

&ldo;这些都是郑延年所画？&rdo;我认真端详画上行云流水般的线条，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声。

父皇颔首，伸手触摸画中人，缓缓低垂了眉睫，满面伤怀。

&ldo;那支舞是怎样的？&rdo;我眨眨眼睛，满怀好奇地追问，&ldo;是不是很好看？&rdo;

父皇的眉睫闪动了几下，微微的笑意在眼中漾开：&ldo;那天，她穿了件绯色绫罗，飘飘曳曳，舞起来的时候，好似霞影飞天，如同软烟回旋，好看得难以言说。只是寥寥几盏，我便有些醉了，看着看着，觉得她恍惚要乘风归去，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正在我出神的时候，她旋舞着倒在我的怀里……&rdo;

我两颊微热，不觉垂下目光，抿嘴偷笑，当我再看父皇时，却见他已合起了双眼，紧皱眉头，神情微微有些激动，眼角一颗泪倏然滑落下来，无声无息滴落我的心海，晕开层层涟漪，每一圈都是细碎疼痛。

外头木叶萧萧，屋子里却是静悄悄的，只见满窗竹影参差，寂寂燃烧的烛火忽然连爆了几个灯花，哔哔啵啵‐‐

我伸手擦去父皇的眼泪，父皇握住我的手，深深换了一口气，眼里尽是我不忍看的伤痛：&ldo;她投到我怀抱时，那根长簪子也深深刺进了我的胸口，扎得我片片心碎。她含着泪说，国仇家恨她忘不了，不能与我同生，只能和我共死，一起化烟化灰，说着便拔出簪子来，刺向自己的脖子。&rdo;

我一惊，不禁愕然脱口：&ldo;母亲是自杀？&rdo;

&ldo;不！我抓住了她的手，我舍不得让她死。周围的宫侍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赶着出去请太医。不一会儿，太后便带着人急火火冲了进来，下令将她立即处死，我坚决不肯，与太后险些掀翻了脸。这时太医上前说，她已有了身孕，只是让瞒着未告诉我。我求太后留下孩子，太后没办法，只得让了一步，答应孩子一落地便赐她一死。接着她就被太后关押了起来。&rdo;

怪不得太后总是对我有气，她是恨我的母亲，也连带着厌恨我吧？我深深叹了口气。

&ldo;那簪子没有夺去我的性命，却伤了我的肺腑，留下个咳嗽的毛病，试了许多法子也未见好，之后也就索性不去医治了。&rdo;

&ldo;伤好了一些，我便天天过去看她，我们互诉衷肠，说了许多之前未曾说过的话。那时我才知晓，她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人是维国的一位少将军，在抵御韶国军队进攻时，被慕容峻峰所杀。&rdo;

&ldo;慕容峻峰？&rdo;我眼神一动，忍不住问，&ldo;可是煊哥哥的父亲？&rdo;

&ldo;嗯。&rdo;父皇点了点头，深深叹息，&ldo;你母亲说，如果先遇上的人是我，也许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可是人生一旦走过便无法回头，我们遇错了时间，在一起只是一场罪孽。她说，仇她已经报了，欠我的情债，只能由腹中的孩子来还。&rdo;

☆、往事如烟（3）

&ldo;时间过得真快，那一天还是来了，我一直守在那里等你出世。你生下后没多久，太后便带来了毒酒，我是眼睁睁看着她喝下去的……&rdo;父皇伸臂揽住我，眼中泪光闪烁。

&ldo;父皇……&rdo;我紧紧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禁不住哭泣起来。

&ldo;咳咳，咳咳……&rdo;父皇抚着我的头发，低低咳嗽，&ldo;父皇一直都不肯将这些告诉你，怕你会伤心难过，也怕你会怨恨父皇。&rdo;

&ldo;不……&rdo;我哽咽难言，抽泣道，&ldo;我不恨父皇。&rdo;

&ldo;华茵，&rdo;父皇柔声低唤，双手捧住我的脸，目光深沉，&ldo;你为何总是躲着我？父皇真有那么可怕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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