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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杨荣熟练地找准钥匙开了牢狱的门,指着地上那个被白布蒙着的薛逢的尸身。
看郁微仔细地查验尸身,杨荣又补充一句:“大狱外的守卫我已经换成了锦衣卫。薛逢死了的事,暂时告知了江砚行和他母亲,尚未惊动旁人。”
郁微动作一滞:“你就那么相信江砚行?”
杨荣挠了挠脑袋:“江家旁人我信不过,但江大人的品行,我等还是清楚的。”
江砚行三岁时便被贵妃养在宫中,十几岁才真正被送回曲平。他在京城的声誉也正是那时累积下的,毕竟没人会不喜欢一个聪慧知礼的谦谦君子。
笑意从眼尾淡去,郁微继续查看薛逢身上的其他伤处:“可你更该清楚的是,他姓江。你就那般确定他还是你熟知的江砚行,确定他不会站在他江家那边?”
“就算是,也是人之常情嘛。”
杨荣缓缓一笑,“事情出在曲平,他想护着自己的家人不受影响,也在情理之中——薛逢的尸身,看出什么了?”
“确如仵作所言,是被人闷死的。”
杨荣的眉皱得更紧:“什么人敢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
正此时,身后不远处传来铜锁被开的“咔哒”声,最后狱门被人轻巧地推开了。
郁微困惑了片刻,皮笑肉不笑地讥讽杨荣:“看来你们锦衣卫的眼皮,也不怎么管用。”
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杨荣忙挡在了郁微身前,朝那人见礼:“夫人。”
江奉理忙于军务顾及不得府中诸事,所以府中事务大多都是他的夫人齐如絮处理。
齐如絮是将门之女,兄长正是闵州声名赫赫的总督齐广。
如今江奉理能在姜关挂帅,也少不了妻兄的帮衬。正是因着这层缘故,江奉理格外敬待他的夫人,齐如絮在府中也从来说一不二。
薛逢的死讯刚传入府,她便冒着雪出现在了大狱中。
此刻将近四更天,齐如絮面上的疲倦是遮掩不住的。外面风正盛,甫一进大狱,她便被霉冷的气味冲得咳了几声。
兴许是这几年曲平变故着实太耗人的心神,这位原来雷厉风行的江府夫人已经变得苍老许多,就连鬓间也生了霜发。
身后随从递来手炉,齐如絮推开没接,径直走向了薛逢的尸身。
杨荣把郁微挡得严实,道:“深夜通禀搅扰夫人实属无奈,只是这薛逢死得蹊跷,我等也不知该如何向陛下交差了。”
齐如絮扫了一眼地上的尸身:“仵作怎么说?”
“窒息而死。”
齐如絮没应声。
这是最不留痕迹的死法,让人即便查也极难查出端倪。
她卷好广袖,伸手去触碰薛逢的侧颊,然后道:“你不必为难。事情频频在曲平出岔子,江家本来就是要担责的。如实禀报朝廷,如何处罚,我一力承担。”
杨荣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笑道:“事关朝廷饷银和连州战事,只怕不是夫人一句一力承担,便可担得了的。”
似乎没料到杨荣开口说话会如此刻薄,齐如絮拢起衣袖站直了身子,眼神中的坚毅与过往丝毫不差。
她道:“我说可以,便是可以。”
“且不说我齐家为闵州做了多少,我年少时也曾亲征沙场获先帝嘉奖,大辰朝中何人不知我齐如絮?如今我与夫君共同驻守曲平,曲平军治理严明从未出错。一句我担得起,尚是说得出口的。”
过往听说齐如絮为人爽快利落,却不曾想说起话来如此干脆。
杨荣抱拳道:“是我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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