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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端坐如常,双手姿态自然,和每一个北安贵女在社交场合的举止没有任何不同。
黑胖子和黄脸汉子交换了一个眼色,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放缓了语气:“顾昭,你是当时就发现了林雪容参与暗算你,还是事后才发现?”
顾昭淡淡地说:“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当时发现了,也要先救她,回家再算账。”
“所以这个空明香丸不是你的?你没有提前察觉他们的圈套,也没有提前炼制空明香,更没有利用空明香自保,然后顺水推舟让他们的关系暴露在人前,作为报复?”黑胖子眯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对,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黑胖子往后一靠,庞大的身躯压得椅子发出了一声令人担心的鸣叫。
“你也不知道女牢有人想杀你,也不知道林君庭为什么会抓那个女牢子,对吗?”
顾昭面无表情:“你说的什么,我不懂。”
黄脸汉子第一次开口了:“你确实聪明谨慎,做事从没有留下证据,但是……你对控鹤司了解得太少。”
“遇仙楼与宫中的观星台,是上京城最高的两座建筑,一南一北,足可俯瞰整个上京。元夕灯火如昼,为免引发火灾或者动乱,控鹤司会有专人于遇仙楼和观星台值守。他们会静静地站在楼台最高处,监察周围所有动静。”
“所以,你将空明香丸从雅间窗户扔出,丢到楼下大树上的时候,控鹤司值守人员看得十分清楚。”
他翻开面前的一本案卷念了起来,时间地点与顾昭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她丢弃空明香,是防着太子到场后搜身。
当时为了不让人发现,还专门在门被打开之前丢到了窗外的树杈上,谁想到楼顶上站着一个控鹤司的人?
顾昭的脚趾瞬间收紧,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太子吐血之后,所有遇仙楼五层的人都有嫌疑,控鹤司怎么会对你们林家人不闻不问,往京兆府衙女牢一丢就不管了呢?”
“自然早有控鹤司女官潜入女牢之中,监察所有人的举动,你和林君庭的对话,全都记录在此。”
黄脸汉子语气平淡地念了几句:
“这女牢中有奸细,我怀疑她与太子遇刺案有关,或者是某些敌人意图陷害咱们林家。”
“如果这个时候大姐姐的妹妹当中有人在牢中畏罪自杀,不就扣死了咱们林家谋害太子的罪名?”
“你别回头,别让她发现,就是那个喜欢站在暗影里,最沉默,个头最矮的女牢子。”
“还有,今天我们敲山震虎,盘问了林君庭,告诉他我们怀疑是你发现的女牢子,结果他一回府就去找了你。”
黄脸汉子敲了敲卷宗:“还要我把他对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黑胖子嘿嘿笑了:“以你的敏锐和聪慧,李美珠那种看起来没有问题的自杀都能让你抓出凶手,女牢子根本什么都没做就让你发现了不对,秦佑谨和林雪容的种种破绽,你怎么可能没发现?发现了他们的破绽你竟然不躲,反而直入虎穴,明显是要报复,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顾昭脑子急速运转,正如那黄脸汉子说的那样,她吃亏就吃亏在完全不知道控鹤司的存在,不了解控鹤司的运作流程,将自己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没有证据也没用,控鹤司的人员亲眼目睹,怎么也无法辩白。
但是,这些与太子吐血案有什么关系?控鹤司有必要来管她和秦佑谨、林雪容之间的这些狗屁事情吗?
之前指控控鹤司偏帮秦佑谨和林雪容,只是顾昭故意转移视线,她心里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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