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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澄鬼使神差说出那句话之后就觉得腰间一痛,她知道自己理亏,于是面上一点不显。对面的刘行东脸上倒是露出恍然大悟地神色,说道:“我们有些时兴的丝绸,郎君这边请。”
陆澄与李汝宁相携到了彩帛行另一角,此处不复刚才门口摆出来的艳丽多彩,正适合相对稳重的中年郎君。陆澄随意看了一会,直起身伸出一只手,景昇早等候在一旁,见状从怀中摸出一个布条。陆澄将布条递给刘行东,说道:“我昨日中了都安在你家买的这个青色布料,你们可还有这样的花样?”
刘行东先是愣了愣,接过布条仔细看了看,笑道:“啊,还是郎君有眼光,这款布匹我们买的也很好。”他说着又领着陆澄三人往里走了几步,果然见此处堆放着一些青色布料。陆澄将其中一匹展开一看,花纹类似,她看了李汝宁一眼,见她也冲自己点了点头,心道多半是一样的。
那边刘行东倒是有些心神不宁,招呼旁边一个小伙计低声道:“你先去把账本拿来,再把程式也叫来。”见陆澄有些疑惑地看自己,脸上又堆满了笑意问道:“郎君看这布可还喜欢?”
陆澄点点头道:“纹饰好,摸着也顺滑,是好料子。都安跟我说都是昨天选料子的伙计选的好,若我买的多,也可以叫昨天的伙计吗?”
刘行东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才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陆澄也不点破,继续装作看布料的样子不去看他。小伙计很快就把账本和人叫来了,刘行东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翻开账本,一目十行地看了几页,又将账本合上,走到陆澄身边,欲言又止。
陆澄心里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面上不显,又道:“昨日给都安装货的伙计就是他吗?”
刘行东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又瞬间明白了陆澄的意思,于是笑道:“是啊,这就是昨天装货的伙计,名叫程式。”
程式二十三四的样子,有些瘦弱,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他行礼行了好几遍,说道:“郎君但有吩咐。”
陆澄见此人心无城府的样子,心里先凉了半截,开口试探道:“昨天车都是你一个人装的?”
程式有点摸不准陆澄这话的意思,偷看了行东一眼,见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于是大着胆子说:“不,还有小田,我们两个一块装的车,实话说,还是我沾了小田的光。”
陆澄看向刘行东,故意摆出一副要找茬的架势道:“行东这么做可不厚道啊。”
刘行东陪笑道:“小田在作坊帮衬,还没来得及过来。”他说着招呼刚才的小伙计道:“小狗,你去作坊那看看,小田怎么还不来?”
陆澄趁此机会跟程式说道:“昨日你帮我朋友装了不少好货,所以这次我也指名要你帮我装车。”她说话语气含混,主要是想试探这个程式知不知道偷换丝绸的事,岂料程式倒是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陆澄一眼,又低下头去。
陆澄见他的反应,心道难不成真的知道什么,于是正要开口再问,却听刘行东在一旁笑道:“郎君看我满店中的丝绸可有喜欢的?若是送给未来丈人,倒不如也送府上女眷一些,我们这里还有些别的丝绸,小田估计还要一阵,不如郎君再多转转?”
陆澄见行东这么说,眼下身份未明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就势看向手边的丝绸,虽说眼下有事在身,但这间彩帛行的丝绸确实做工精良质地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若是从长安买了运回北方不知又能有几倍的利润?她自小喜欢数算,自从做官以后倒是很久没有算过了,一时有些手痒,但还是忍住了继续算下去的冲动。
过了不一会,那个叫“小狗”的伙计和另一个人一块走进店铺,陆澄搭眼一看,见此人还未说话脸上就带了三分笑意,眼神四处乱飘,心下有些不喜,感觉这是个油滑之辈,还没说话,就见景昇上前一步凑过来低声道:“此人多半是个惯偷。”
陆澄自然相信景昇的判断,于是点了点头,景昇得到信号上前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臂,那人愣了愣,看向景昇,两厢僵持之间,陆澄拿出龟符说道:“长安县办案,闲杂人等退散!”
那人下意识想跑,却被等候在门口的不良冲进来一下子按倒在地。刘行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陆澄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真的假的?”
早有不良将彩帛行的大门关上,此时正是中午,店中除了陆澄等人别无他人,倒也省了陆澄的很多麻烦。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刘行东说道:“你们彩帛行以次充好,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刘行东一下子直起身说道:“什么以次充好?我们五十年的老字号怎么会做这种事!”
陆澄拿出刚才递给刘行东看的布条说道:“这就是证据,这匹布并不在昨日你卖给段都安的清单上,但我们清点货物,少了红色吉祥纹缭绫五匹,多了这青色丝绸五匹,这是你怎么解释?”
刘行东皱起眉道:“昨日段郎君提货走的时候可是检查过布匹的,断没有当时青色与红色相混杂之理。”他见跟在陈广旁边的刘普,叫道:“这人也是昨日那三个人之一!昨日装货后检查他也在场,怎么能说是我们彩帛行以次充好?”
刘普虽然官话说得不好,但大概意思也能猜到,于是看向陆澄道:“这人良心大大的坏了,都安说交给什么人处理,大可放心,谁知竟然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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