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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花园遐思手记之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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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花园”遐思——手记之十

我国浪漫派诗仙李白，曾用“白发三千尺”，“银河落九天”等佳句，勾勒瀑布的壮观形象。地处美、加边陲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水流落差虽然与我国“黄果树”不相上下，但因，“尼亚加拉”的地貌水文，形成了非“独生子女”的瀑布家族，始自姊妹岛小瀑布群，直到美、加两岸的大瀑布群，真可谓水天一色，其规模之宏大，气势之磅礴，以及大瀑布溅起几十米高的水帘，织成的彩虹之壮丽，真可谓无与伦比了。

夜宿大瀑布之滨的“冬季花园”饭店，静坐于草坪之上的长椅听瀑，更觉天人合而为一。涛声如滚滚雷鸣，瀑歌如虎啸于耳畔，环球上金戈铁马的争战，似都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大自然的神威。“冬季花园”这个名字，已然让游人忘却了94年仲夏席卷全球的热浪，置身于大瀑布的水雾抚摸之中，即使身穿毛衣仍然感到有些寒意，什么美国的可口可乐，什么慕尼黑扎啤，什么瑞士冰激凌；不管它如何解热消暑爽人心肺，都不如到大瀑布下的游艇上潇洒一回，不如到这个长椅上闭目静坐上片刻。

是瀑声的诱发，还是文人的孟浪，在宁静的遐思中，我的思绪忽然如脱缰之马，飞回到我故土上的“黄果树”身畔了。黄果树瀑布很美，我与文友文夫、国文、叶湳亦曾从其“水帘洞”下穿行。当地一位作家，向我讲起一则使我久久萦绕于怀的故事：有那么一年，原东欧某个国家中的一位元首，在出访中国时慕“黄果树”之名而来。天不逢时，该年正逢，皖、贵、川大旱时日；老天久旱无雨，昔日激流飞落的“黄果树”，此时只变得如同小孩尿尿般的涓涓细流。据说，省方已然向上边呈报了这一情况，但是“钦差大臣”还是陪同这位当年的大人物光临贵州。仅仅是为了饱一饱这位首脑的眼神，有关方面不得不将几座农民浇灌稻禾用的水库之水，一齐开闸送往“黄果树”……沿着这则故事向前延伸，我又记起了在八十年代初期，我从一个外经口的官员友人口中得知，祸国殃民的“文革”期间，本来就使国民经济滑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为了树立支援“革命”的形象，每年外援亚、非、拉的财源，高达国民经济总产值百分之六到百分之七。因而死要面子、不顾肚子之蠢事，并非始自这则“黄果树故事”；类似此类“斧底抽薪”的亨，渊源已久。开闸放水以满足那位东欧首脑人物的几分钟感观享受之事，不过是中国畸形故事的续篇而已。十分具有讽刺意义和令人遗憾的是，那位首脑人物，不久便在该国的政治变革中脑浆开花，被处死刑。那么黄果树那幕戏，成了没有任何效果的一次悲凉演出。

那些因放水而瘪了肚子的市民兄弟眼泪该谁去擦？国家为此而不得不调拨粮食给该地经济损失该谁过问？又有谁来偿还这一笔“要面子、不要肚子”的欠债呢？笔者没有寻觅到答案，或许不可能出台这种答案！

尼亚加拉的轰鸣的涛声，使我从一则残破的故事中挣脱出来。我仿佛感到有点冷，但我不忍离去，因为冷却对比昏热而言，是人类社会的一种跨越。如果环球常年处于今年仲夏因彗星撞击木星而产生的热浪包围之中，怕是什么有失理智的事情都会发生。

大瀑布下的滚滚激流，是凝重而冷静的。它以自身排山倒海之声势，显示着自然与人类生命本源的真实。它无外在的装饰，亦无须涂抹时尚的粉黛，但它长流不懈，生命与日月永恒……

1994年9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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