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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页）

这里头定是另有玄机。

&ldo;儿子给母亲请安。&rdo;张家大老爷强压下心中的狐疑，先向张家老太太行礼问安，另两位老爷也是如此。待礼毕，张家大老爷才向那拉淑娴道，&ldo;妹妹回来怎的不提前支会一声？我也好去荣国府接你，左右最近这段日子，也没甚么紧要的事儿。对了，妹夫可一道儿来了？&rdo;

那拉淑娴原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及至听了长兄这番话，才抬头淡然一笑：&ldo;我被贾府老太太赶出来了。&rdo;

张家三兄弟：……

要说张家这三位老爷，也算是性子各异。最为年长的张家大老爷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他原就属于比较稳重大气的性子，三十来年教养下来，更是稳妥的不得了。而身为次子的张家二老爷相对而言脾气略暴躁有些，不过他到底是文人，就算脾气略大，也不能同武将世家的那些粗人相提并论。至于张家三老爷，天生一副老实样儿，没甚么太大的出息，却也不至于会闯祸连累家中。

可无论是张家三兄弟之中的哪个，都完全不曾料到那拉淑娴竟会用如此淡然的口吻，讲述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被夫家老太太赶出家门之类的，搁在一般妇道人家身上，这会儿早已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们老张家的姑娘果然不走寻常路。

&ldo;太过分了！看我不砸了他们家门！&rdo;张家二老爷愤然转身，一副打算撸袖子去荣国府拼命的架势。被兄长和弟弟联手拦下之后，他还不服气了，&ldo;你们拦我作甚？咱们家千娇万宠养大的妹子，没的让他们家这般作践的。哼，还当自己是权势滔天的荣国府吗？少做白日梦了，荣国公已过世，如今的荣国府早已名存实亡！&rdo;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诸人都有些变脸了，且下意识的去瞧那拉淑娴，却见后者依然面上带笑，且笑而不语。

张家大老爷一个没忍住，伸手敲了一下二弟的脑袋：&ldo;浑说甚么？咱们可是书香世家，你这般作为，倒像是那王家的作风！&rdo;

王家，也就是王夫人的娘家，在近段时间里，绝对是京城里官家商家，乃至普通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笑料。甭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亦或是孰是孰非，在经历了这些事儿后，王家在至少五六年之内，都免不了被旁人嗤笑。

自然，张家大老爷之所以故意提起王家，也是想给弟弟提个醒儿，张家绝不能步王家的后尘。

话是这么说的，张家大老爷也没想过不管自家妹妹的事儿，当下他向前走了几步，看向那拉淑娴：&ldo;淑娴，你把事儿仔细说一说，我知晓贾家那老太太偏心得很，可无缘无故的，她也不会对你这般。我猜恐怕跟王家那事儿脱不了干系罢？&rdo;

那拉淑娴闻言轻点了点头，尽管先前她已经把事情大致上的跟张家女眷说了一遍，不过她更清楚，这事儿要处理妥当，光靠女眷们是肯定不成的。家风彪悍如王家，也没得靠一帮子娘家军就将事情了结了，除了最初上门闹事外，之后的一切都是靠王家老爷子和王子腾父子俩出面的。

在张家，也一样如此。

&ldo;大哥说的是，这事儿确因王家而起，可在我看来，却不能将责任全然归咎于王家。&rdo;那拉淑娴将先前说过的话儿再度复述了一遍，在她看来，王夫人和王家都不算甚么，关键仍在于贾母，&ldo;我能够理解王家的做法，他们无非就是为了自家的姑娘讨个说法，且这事儿原就错不在他们，逼着荣国府给个说法也是应当的。&rdo;

这话一出，旁人倒也罢了，张家老太太却是心疼坏了：&ldo;淑娴，你打小就乖巧懂事，可在自家也就罢了，外头谁会这般容着你？要我说，真遇到了事儿，你就应当硬气起来，左右那王氏有娘家撑腰，你也有爹娘和你哥哥嫂子们！&rdo;

&ldo;母亲，我却不是在替王家说话。&rdo;那拉淑娴轻笑一声，在娘家人跟前，她完全不需要做任何掩饰，&ldo;我跟王氏不一样，她是被夫君和婆母联手相逼，且她的夫君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孝子，既不疼惜她也不敬着她，若是她再不硬气一回，下半辈子恐怕也只能以泪洗面了。&rdo;

张家老太太愣了一下，她原就不是蠢笨之人，先前也是因着极为心疼女儿，这才被愤怒蒙蔽了神智。这会儿她听得那拉淑娴这番话，冷静下来细细的思索了一番，当下便醒悟过来：&ldo;淑娴，你是说你是故意趁着这机会回娘家的？&rdo;

&ldo;是。&rdo;那拉淑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事实上，贾母的确冲她吼出了&ldo;滚出去&rdo;之类的话，可这种话与其说是要将她轰出家门，不如说更类似于气话一般。况且，贾母在发泄之后，便径自从东院离开，至于后来她命人简单收拾一番，抱上琏哥儿带上容嬷嬷就回了娘家一事，贾母压根不知情。

真不知晓等贾母听闻她抱着琏哥儿跑回娘家后，会不会一气之下再度晕厥过去。不过，那就跟她无关了。

&ldo;淑娴，你素来都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正好你哥哥嫂子们都在，不如将你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rdo;张家老太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看向那拉淑娴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鼓励。

那拉淑娴微微颔首，旋即娓娓道来。

&ldo;荣国府和王家的事儿，想来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谁对谁错并不重要。如今的情形是，甭管荣国府还是王家，都下不了台了。可相对而言，荣国府处于弱势，且处处都是破绽，无论是贾敏的亲事，还是贾政那五品工部员外郎一职，都是无法舍弃的。虽说如今我夫君一直在为这事儿四处奔走，可他有几分能耐我清楚得很，这事儿闹到最后，倒霉的绝对是荣国府。荣国府倒霉，我和夫君也无法独善其身，不过比起这些，还有一个问题才是至关重要的。经了这件事儿，王氏算是扬眉吐气了，往后老太太若想再压制她，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偏老太太终究是长辈，试想想，若是她压制不住王氏，那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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